“我…”

叶骨衣悬着的心顿时落下。

可被吓得大起大伏，让她忍不住就想骂出口。不过顾及到这附近的那个圣灵教分部，她才死死压低声音：

“你这是干嘛？！”

“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刚刚那一个呼吸，她都已经想出十种自己会怎么动手、自己会怎么逃离、自己会怎么死掉的不同结局了。

好在这人是柳元。

“抱歉抱歉…”被叶骨衣“痛骂”，柳元依旧笑眯眯的，并没放在心上。

因为他现在看出来了，自己刚刚这么一吓，大概真的办得不够地道。

从叶骨衣现在这反应，可以看出她刚刚似乎在跟踪什么危险的存在，否则，也不会被自己吓得这么惨了。

既然这样，就任由她“痛骂”吧。

不过她到底是在跟踪什么…

柳元心绪翻飞，却也有了猜测。

于是对叶骨衣在耳边响起的“痛骂”，他选择一只耳朵进，另一只耳朵出，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顺着叶骨衣刚刚的视线，望向了黑顶小院。

原本笑眯眯的双眼，

其眼底处也是掠过了一抹厉芒。

果然啊！

又是圣灵教的邪魂师！

这时，叶骨衣总算将自己满腹怨气宣泄得差不多，才终于停歇下来。

目光扫向压根没听自己抱怨的柳元，叶骨衣的小嘴不由得轻轻一撇。

当然，她同样没在意这种小事。

而是一把抓住柳元，将她带入一条昏暗、狭窄的小巷，以免被人发现他们的小动作和口头沟通。

不多时，唰…唰…

两个脑袋一上一下地探了出来。

柳元在上面，低语道：

“其实，你们大概搞错了。”

叶骨衣眉头一皱。

搞错了？

不可能吧。

事情能有这么凑巧？

说不定，之后娜娜就会和霍雨浩接触，然后两人之间关系一好或者卖些苦肉计，把霍雨浩给忽悠了呢。

柳元：……

说真的，他有些无语。

其实刚刚在小巷子里，叶骨衣已经将自己跟踪谁、为什么跟踪、在怀疑什么等等事，都和柳元和盘托出。

不过在听完之后，

柳元觉得叶骨衣有些太多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明都有点圣灵教第二老巢的意思，导致叶骨衣神经紧绷，高压造成了些许心理上的问题。

实在是太能联想了。

虽然按原时间线的发展，霍雨浩的确会向叶骨衣所猜测的，和娜娜认识，然后娜娜找霍雨浩卖惨、求助…

但两者性质真不一样。

再说了…

“雨浩没这么好骗。”

叶骨衣摇了摇头，道：“我走南闯北，见过的事多了去了。那种能被骗死的，反而是那些不好骗的人。”

听她这么一反驳，

柳元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所以还是自己见识的少了？

不过这一回，他也没急着反驳。

因为原时间线是原时间线，现在是现在，谁知道会不会因为蝴蝶翅膀这么一扇，导致事情发生了变动呢。

于是在思索了一番后…

“那要不这样吧。”

柳元指着那扇院门，“到时候我们等那个娜娜一出来，就把她给…”

“杀了？”

话没说完，叶骨衣便接过话茬。

她皱了下眉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不行，现在杀她会打草惊蛇。”

闻言，柳元有些无奈。

他有说杀了吗？

“我的意思是活捉。”

做了一个“抓”的手势，“既然你不清楚她或者她背后那些人的目的，抓住她，搜一搜魂不就知道了嘛。”

“不过话说回来…”

“你的杀心怎么这么重了？”

柳元忽略掉千仞雪朝着自己精神之海里传去的欣赏，不由得疑惑道。

“不是我杀心重。”

说这话时，叶骨衣的眼神坚决。

“只要是为虎作伥的，不管是不是邪魂师，那这些家伙就都该死！”

柳元眉头一挑，刻意问道：“哪怕她再可怜？又或者她是被逼的？”

不料叶骨衣听到这话，眉头先是一皱，用“你很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柳元，“如果霍雨浩真被设计，而且还是会死的那种，难道你会原谅她？”

当然不会！

柳元暗自给出了答案。

但他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不是替自己问的。

于是话锋一转，“那如果不是亲朋好友，而是与你无关的人呢？”

“不论是谁，她都该杀！”

叶骨衣柳眉倒竖，斩钉截铁道：

“哪怕她再可怜！”

“说得好！”

叶骨衣话音刚落，千仞雪的声音就在柳元的耳畔响起，没他人听见。

原来，千仞雪为了看看柳元给她选择的传承者究竟是什么样的，所以就让柳元将天使神神格带在身上，能让自己清晰地听到叶骨衣说过的话。

而在刚刚合适的时机，千仞雪更是让柳元多问几句，问出她的看法。

显然，当叶骨衣表现出这种杀戮果决的锋芒时，令千仞雪很是满意。

她就喜欢这样的传承者！

毕竟，天使神可不是什么圣母。

某种程度上来讲…

祂是杀神！

另一种形式的杀神！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这，才是对初代天使神信念的最佳阐述！

“这个传承者我很满意。在确保计划顺利的前提之下，可别死了。”

说完这话，千仞雪便沉寂下去。

显然，

对她而言，满意归满意。

但前提是，绝对不能影响大局！

哪怕叶骨衣真死了，她最多也只会惋惜。毕竟合适的传承者，等等总归会有，只要天使武魂魂师不死绝。

而一旦计划成、大局定，

那天使一脉就不会有死绝可能。

毕竟在她的神魂重新复活后，千仞雪就从柳元口中得知了他的优势。

魂灵、武魂本命兵…哪一个不是改变时代、收集信仰之力的好东西。

对她而言，

柳元可是妥妥的神王苗子！

一旦他成为神王，升入神界，那天使神背后可就有靠山、有人罩了，谅你唐三也不敢再肆无忌惮的下手。

所以为了确保计划成功，在柳元成为神王之前，别说是叶骨衣了，哪怕天使武魂尽数消亡，千家所有流传的支脉都死绝，千仞雪也在所不惜。

毕竟一旦功成…

天使武魂没了？

好说！

借助天使神神格赐下武魂。

千家支脉都没了？

没关系。

数万年发展下来，他们千家不论主脉还是支脉，总会有因为武魂恶性变异，没有魂力，从而沦为平民的。

现如今，说不定不少平民身上就有一丝千家血脉，随便挑一个赐下武魂，让他认祖归宗，承担发展就行。

就算真没有，那也无妨。

反正对千仞雪而言，

天使神的传承才是她最关心的。

血脉？

她亲人都死了。

血脉不血脉的重要吗？

这就是千仞雪的冷酷和理智，从权衡利弊的角度，朝着最优解出发。

“还真是…”

听完千仞雪的话后，

柳元的眼神微凝，不禁呢喃。

虽然不是第一次知道，但她的这份果决和冷酷，还是令他感到震惊。

也就在这时，

“你有点不对劲啊。”

叶骨衣凑上前，眉头微皱。

“你这是怎么了？”

“哦——，没什么。”

回过神后，柳元当即摆了摆手，强行转移了话题，“先前说等她出来后，抓着她搜魂这事，你怎么看？”

叶骨衣狐疑地看着柳元。

但碍于两者关系，她也不可能打破砂锅问到底，于是干脆抛之脑后，转而说道：“只要不打草惊蛇就行。”

“这简单。”

柳元透露出几分自信，“等搜完魂，再把她这段记忆删去就行了。”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他们守在巷子口，为了等候娜娜出现，柳元还和叶骨衣聊起了这两个月以来，叶骨衣他们这边发生的事。

从她口中得知，

叶骨衣在想办法将消息传递给霍雨浩后，就再次折返回了西山山脉。

只可惜，不知是何原因，导致她压根无法进入。于是，她等了几天，最后干脆直接守在西山山脉的外面。

到头来，还是当初跟着柳元的那个小胖子通知她，她才返回了明都。

为了维持生活，顺便调查一下圣灵教的情况，就干脆在平凡盟打工。

你还别说，

真让她摸到了不少消息。

比如在她加入平凡盟不久，就听说夕水盟那边有人“发疯”，据说“发疯”那人是女的，还是一个魂斗罗。

也正因如此，平凡盟和奥都商会的生意，都受到了一阵不小的冲击。

叶骨衣怀疑，

那魂斗罗就是那个巫雨的姐姐。

正好，不论是和巫雨脑中搜刮出的消息亦或者时间，通通都对得上。

但后来又有一阵，

夕水盟的生意被平凡盟和奥都商会联起手报复，从而又损失了不少。

但之后，又莫名的偃旗息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