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的目光在那五个人的身上快速扫过，有人靠在车门上，有人抱着胳膊。他们看起来很分散，但如果许墨从排污口出去，他们可以在两秒钟之内收拢包围圈。

许墨慢慢地往后退了一步，准备转身从下水道里找另一条路。

只不过他的脚刚刚抬起，就听到有人开口到：“别急着走啊。”

这句话的节奏不紧不慢，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许墨听到后动作停住了。

那个声音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调侃：“蹲在里头不嫌臭吗？出来聊两句？”

“怎么着？非得我们进去请你？”那个声音又响了，这次多了一丝不耐烦，“里面那位兄弟，你是自己出来，还是让我们进去？我们进去的话，可能就没这么客气了。”

许墨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从排污口钻了出去打量着眼前的五人。

这五人，三男两女。

靠车门的是一个光头，膀大腰圆胳膊上纹着一条青龙；蹲在地上的是一个瘦子，脸上有道疤；抱着胳膊的年轻人看起来很普通，刚刚就是他在说话，看样子应该是有些感知类的异能存在的。

至于另外两个女人则站在吉普车的另一侧，这两人一高一矮，此时都在打量着他。

这几人虽然长相各不相同，但是还是有一个共同点的，那就是他们的皮肤都死青灰色的，应该也都是尸人。

“出来了？”光头点了点头，像是很满意许墨的配合。

许墨站在排污口前面，和眼前的五个人保持着七八米的距离。他的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右手垂在腿边随时可以握住开山刀的刀柄。

“你们怎么发现我的？”许墨问。

光头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你猜。”

许墨没有接这个话茬，他没有兴趣和这些人玩猜谜游戏。

“什么是纯血者？”许墨提出了自己想得到答案的问题。

那五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高挑的女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矮胖的女人则露出了一种玩味的笑容。

“你听到我们说话了。”光头说到，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许墨没有否认，他的目光在那五个人的脸上来回扫视，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其实你也可以成为纯血者的。”

瘦子开口道：“所谓的纯血者，就是异能者被丧尸感染后注射了防止丧尸化的药物从而演变成的一种纯血人类。”

“他们的意识不会丧失，异能也不会消失反而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异能者变成纯血者后能力得到增长，甚至连寿命都会延长。”

“而且他们的攻击自带感染能力，只要被他们伤到不管伤口多小，病毒都会迅速扩散。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只要是被纯血者伤到，最差也是变成我们们中的一员。”

“你们是纯血者？你们当时是自愿的么？”许墨问到。

瘦子没有再说话了，他身后的那几个人也没有任何反应。

感觉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东西，许墨立刻换了一个话题。

“听起来都是好处，但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总得有点坏处吧？”

几个纯血者的表情都微微变了一下，那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许墨一直在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说说呗。”许墨催促道，“好处说了一大堆，坏处藏着掖着？你们不是来招揽我的吗？总得把条件讲清楚吧。”

光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不能生育。”

许墨愣了一下，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他想过很多可能，比如会失去感情，比如会偶尔失控变成嗜血的怪物。但不能生育这算什么坏处？在末世里很多人本来就不想生孩子的。

光头似乎看出了许墨的想法，补充道：“是彻底丧失了功能，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后代。”

许墨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但是，”光头的话锋一转，“我们可以通过感染来选择后代，某种意义上，这比血缘更可靠。”

许墨看着光头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许墨点头，“这么说你们跟古代的太监差不多对吧。”

眼前五人的脸色骤然变化，许墨感觉自己好像说说到了禁忌话题。

空气中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几度，那五个人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像是五头被激怒的野兽，正在压抑着扑上来的冲动。

“你他妈说什么？”光头的语气变了，带着一种被戳到痛处的狠厉。

许墨没有退，他甚至都没有改变站姿，只是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我说错了？”许墨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讨论一个学术问题，“丧失生育功能，这是你自己说的。不能拥有自己的后代，这不是...”

许墨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五个人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炸开了。

“找死！”

光头第一个冲上来，他的身体在冲刺的过程中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就壮硕的体型又膨胀了一圈，衣服被撑得紧绷绷的，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他的拳头朝许墨的面门砸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许墨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拳头，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但瘦子已经从侧面切了过来，他的身形比光头灵活得多。他的手臂突然变长，指尖伸出几根锋利的骨刺，朝许墨的肋部刺过来。那些骨刺泛着墨绿色尖端锋利得像针，一看就不是什么有益于身心的好东西。要是被刺中了，估计都能成羊肉串。

许墨手腕一翻开山刀出鞘，刀光划出一道弧线径直劈在那些骨刺上。

“彭~”

随着开山刀和骨刺相撞，骨刺被开山刀劈断了两根，瘦子惨叫一声，捂着手往后退去。

也就在这时，令外一个年轻人已经绕到了许墨的背后。他的攻击没有前两个人那么张扬，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打向许墨的后腰。那一拳看起来没什么力道，但许墨也没有硬接的想法。

许墨的身体猛前倾，让对方的一拳擦着他的后背掠过。

刚刚避开三个男的攻击，两个女人的攻击已经接踵而至。

高挑女人手指并拢如刀，指尖泛着淡蓝色的荧光，朝许墨的咽喉划过来。矮胖女人则像一颗滚动的石头，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朝许墨的下盘撞过来。

许墨皱了皱眉催动了体内的气血之力。

原本铁骨境后许墨体内的气血自行运转，已经不需要许墨刻意的激发了，但是现在看来有时候还是不能太留手的。

随着许墨的催动，他体内的气血像是沉睡了很久的火山猛然喷发。许墨只感觉自己的气血在身体里奔涌，像大江大河一样澎湃，带着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充盈感，他的皮肤表面都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泽。

开山刀在许墨手中舞出一片刀光，刀光像一堵墙，把五个人的所有攻击都挡在了外面。

看着这五人没办法突破的自己的刀光，许墨摇了摇头。

经过刚刚一番交手，他已经摸清了这些自称为纯血者的底细。他们的实力和速度确实远超普通异能者，但是还没到多厉害的程度，只能说比普通异能者强不少而已。

看着这五位想要突破自己刀光的纯血者，许墨的嘴角露出一个坏笑，他伸出左手摸到了腰间别着的TT33。

侧身避开光头大汉再次打过来的一拳，许墨左手一抬，枪口对准了正前方那个还在喘着粗气的纯血者。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开，那个纯血者的胸口绽开一朵血花，他的眼睛瞪得溜圆，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正在冒血的小洞，又抬头看了看许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大概没想到，许墨会用枪。

许墨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刀光一闪开山刀划过他的脖颈，血柱冲天而起。那具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一下，然后直直地倒在地上。

“一！”

许墨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剩下的四个人愣了一下，就在这四人一愣的功夫，许墨已经冲到了瘦子面前。

瘦子反应很快，手臂上的骨刺再次伸长，朝许墨的面门刺过来。但许墨的刀更快，他一刀削掉了对方那几根骨刺，同时左手的手枪顶住了瘦子的下巴。

“砰！”

瘦子的后脑勺炸开一个洞，然后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软软的倒了下去。

“二！”

许墨踢开瘦子的尸体，转身面对剩下的三个人又数了一个数。

光头的眼睛红了，他发出一声怒吼，整个人像一辆失控的卡车朝许墨撞过来。他的体型比刚才又大了一圈，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撑破，露出下面青色多灰色少的皮肤。

许墨没有躲，他左手抬枪，连开三枪。

子弹打在光头的身上，发出当当当的金属撞击声，弹头只在光头的皮肤上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白点。

“还挺硬。”许墨嘀咕了一句，双手握住开山刀。

此时光头已经冲到了许墨面前，他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下。

许墨没有硬接，他侧身闪过对方一拳同时刀锋顺着光头的手臂往下滑，在他腋下划开一道口子。随着刀锋切进去，鲜血喷涌而出。

光头惨叫一声，整个人的重心往旁边歪。许墨哪里会给他调整的机会，刀锋反转从下往上撩直接削掉了他半个脑袋。

“三！”

许墨甩了甩刀上的血，看向剩下的两个女人报了第三声。

高挑女人和矮胖女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她们是异能者，是纯血者，是比普通异能者还要强大的存在。

但她们从来没有遇到过像这样的人，这个人体内没有能量波动，却能在几分钟之内干掉他们三个同伴。

高挑女人第一个转身跑了，她的速度很快几个起落就窜出了十多米。矮胖女人慢了半拍，但她选择了另一个方向跑去。

许墨从腰里摸出那把打空的手枪，一边追一边换弹夹。

“咔哒”

随着咔哒一声弹夹换好，许墨举枪扣下扳机。

“砰！”

高挑女人的后背炸开一朵血花，她的身体猛地往前扑倒，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许墨哪里看不出这是对方的装死之术，跑上前去又补了几枪后才数了声：“四！”

解决了第四个后，许墨转身朝矮胖女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她的速度不快，但胜在灵活，只不过和许墨比起来就有些不够看了。

在察觉许墨追上来后她猛的转身，双手朝许墨推过来。她的手掌上凝聚着一层淡黄色的光芒，想来是有些特殊作用的。

但许墨岂能不防，他侧身闪过她的双手，同时刀锋从下往上撩，削掉了她的手。矮胖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想要往后退，但许墨没有给她退的机会，刀锋再转划过她的咽喉。

“五！”

解决了最后一位纯血者，许墨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把开山刀上面的血迹甩干，然后许墨转身走回排污口旁边，那辆吉普车还停在那里。吉普车的车门开着，钥匙还插在锁孔里，后座上除了几瓶水以外什么都没有。

许墨把所有的杂物都丢在来地上，包括那几瓶水。

确定清理干净后，许墨这才坐上了驾驶座。

看了下油量表，确认还有半箱油后许墨挂上前进挡踩下了油门。

吉普车冲上了公路，朝着远离江城的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江城越来越小，那道高大的城墙在夜色中缩成了一条细细的黑线，城墙上的灯光变成了几个模糊的光点，然后连光点也看不见了。

许墨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他的脑子里很乱。

纯血者，也就是尸人自己对自己的称呼，他们竟然对江城渗透到了这种程度，真的是他没有想到的。还有一点是许墨没想明白的，这些纯血者既然保留着原有的记忆，那为什么对江城有敌意呢？严格来说这说不过去呀！李主任也说过，他们曾经是英雄！

可是这些纯血者偏偏就做了，他们把自己引诱出去，想要套出自己从明珠港得到了一系列消息，可是得到了那些信息又怎么样呢？

许墨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他现在不想想这些了，现在许墨只想开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然后找一个安安静静地方睡上一觉。

天亮快亮的时候，这辆吉普车终于撑不住了。

从排污口出来之后，许墨就一直在往东开，油量表的指针在一点点地往下掉。

终于，在远处天际线开始泛白的时候，发动机发出一阵不正常的咳嗽声，然后后在一阵剧烈的抖动中彻底熄了火。

“行了，就到这儿吧。”

许墨拔出钥匙，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辆吉普车。

随手关上车门，许墨背上背包，拿好自己的东西朝着远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