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觉得镇子不安全。”她说，“那种地方看着有房子有墙，好像能住人，但其实危险得很。谁知道那些房子里有没有藏着丧尸？谁知道那些墙角有没有死角？万一哪天夜里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一群丧尸，跑都跑不掉。”

她顿了顿，继续说：“与其那样，还不如在开阔地自己搭聚集地。虽然条件艰苦点，但至少安全。一眼能看出去老远，有什么东西靠近一眼就能发现。真要遇到危险，跑起来也方便。”

许墨点了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个首领的思路不一般，他可能并没有想过在这边长期生活，而是想着带着幸存者们四处游荡躲避丧尸。镇子应该只是他们搜刮物资的地方，不是安居的家园。

这种选择有好有坏，好处是灵活机动，可以随时转移，不会被丧尸围困在一个地方。这对于没有坚固城墙，没有强大火力的小型聚集地来说，这种游牧式的生存方式确实更安全。

当然坏处也很明显，这种居无定所的生活艰难，没办法种植庄稼，没办法发展工业，只能倚靠搜刮废墟过活。

对于这个许墨不好置评，在末世里活着就是胜利。有人选择筑城而居，有人选择游牧求生，没有对错，只有适不适合。

越野车绕过镇子，又开了十几分钟，前方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许墨看到了一个庞大的营地，那是由汽车围成的一个大型聚集地。

粗略一看，至少有四五百多辆汽车。它们围成一个大圆圈，车头朝外车尾朝内像一座围墙。

营地外围，有成队的巡逻人员在来回走动，他们手里都拿着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整个营地虽然简陋，但秩序井然。

冰冰看了一眼后视镜，嘴角露出笑容。

“欢迎来到我们的游牧者之家。”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一旁的阿重脸上也露出笑容，那种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是对这个地方的归属感。

许墨看着他们，又看了看窗外的营地，心里有些感慨，这就是末世里的另一种活法。

车开到营地入口，被巡逻的人拦了下来。一个拿着枪的男人走过来，看清是冰冰和阿重，脸色放松了一些，但目光落在后排的许墨身上时，又警惕起来。

“这是谁？”他问。

冰冰探出脑袋：“路上遇到的，救了我们一命。他要见首领，有重要的事。”

那人又看了许墨几眼，点了点头放行了。

越野车开进营地，在一辆房车旁边停了下来。那辆房车比周围的车都大一些，看起来像是经过改装的，车身上还涂着一些标志。

“这是我们首领的住处。”冰冰说，“你先在车里等一下，我去跟他说一声。”

许墨点了点头。

冰冰下了车，快步朝房车走去。阿重留在车里陪着许墨，但也没什么话说，只是安静地坐着。

透过车窗，许墨看到冰冰敲了敲房车的门，然后钻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她又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魁梧的汉子。

那汉子四十多岁的样子，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从左边眉毛一直划到嘴角的伤疤，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狰狞。但他的眼神很平和，步伐也很稳健，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沉稳。

冰冰带着他朝越野车走来，许墨见状推开车门迎了上去。

“你好。”许墨率先开口，“我是江城派来的，叫许墨。”

那汉子打量了他几眼，点了点头。

“我叫老陈听冰冰说你救了他们，多谢！”老陈开口，声音也很沉稳。

“举手之劳。”许墨说。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聊了几句后老陈指了指那辆房车。

“进去说吧。”

房车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有沙发，有桌子和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不过最多的则是各种文件和地图，看起来像是老陈办公的地方。

各自落座后老陈率先开口：

“许先生，你是江城的信使？”

许墨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拿出江城给他的一沓文件。那是他的身份证明，也有蒲公英计划的凭证，上面有江城的官方印章和签名。

“这是江城开的证明。”许墨把文件递给老陈，“我的任务是从江城出发，前往明珠港，确认明珠港的状况，建立联系。”

老陈接过文件，仔细看了起来。他的目光在那些印章和签名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许墨。

“江城……离这里多远？”

“直线距离大概两千公里。”许墨说，“我走了好一段时间，路上绕了些路。”

老陈点了点头，又问：“一路上安全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许墨想了想，简单说了说路上的情况——洛川市的丧尸，江州大桥的清理，沙漠里的沙虫和沙尘暴，PG市的雨夜。

许墨没有细说，只是大概提了提，但已经足够让老陈明白这一路的凶险。

老陈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能活着走到这里，不容易。”

“运气好。”许墨说。

老陈摇了摇头：“不只是运气。”

他把文件还给许墨，靠在沙发上，目光里带着一丝感慨。

“两千公里，一个人穿越这么多危险的地方，你们江城的人，都是这样的？”

许墨笑了笑：“我只是其中一个，比我厉害的人多的是。”

老陈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沉默了几秒，许墨开口问：“陈首领，明珠港的事，我想了解更多。”

老陈的表情变了变。

“冰冰和阿重应该都跟你说了吧？”他问。

“说了。”许墨说，“但他们说，你知道的更详细。”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冰冰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雾区，丧尸潮，核弹，变异丧尸，内部尸变……一件不假，明珠港就是这样没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她有件事没跟你说清楚——那些内部尸变的人，到底是怎么来的。”

许墨看向他，等待下文。

“那些人，是被丧尸抓伤了，但没有马上死，也没有马上变丧尸。”老陈开口。

许墨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被抓伤之后，知道自己可能变成丧尸。”老陈的声音变得低沉，“但他们不想死在外面，不想曝尸荒野。他们想回家，想落叶归根。所以他们瞒着伤情，偷偷回了城，回到家人身边。”

“结果呢？”

“结果他们半夜尸变了。”老陈说，“咬死了家人，咬死了邻居，咬死了来救他们的人。一个传一个，一片传一片。城里那些丧尸，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这么来的。”

许墨沉默了，被抓伤的人想回家，想死在亲人身边。这个念头，谁都能理解。

但他们的回来，却把死亡带给了亲人。

“明珠港的覆灭，有很多原因。”老陈继续道，“雾区的丧尸潮是外因，内部尸变是内因。外因内因加在一起，神仙也救不了。”

许墨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老陈再次开口：“那许先生你呢？你还要继续往前走？”

“对！”

许墨点了点头。

“明珠港虽然没了，但明珠港的人还在。我想找到那些接收了明珠港遗产的大组织，把江城的信息传过去，再带回去一些文件性的东西，这样江城才能确认明珠港真的覆灭了。”

老陈看着他许墨，目光里多了一丝敬佩。

“不容易。”他说，“前面还有八九百公里，路上危险不会少。”

“我知道。”许墨说，“所以我想向你求助。”

老陈抬起眼皮：“说。”

“我需要一辆载具。”许墨开口，“我之前的车留在PG市了，还需要一些燃油和补给。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要一份你们游牧者之家对明珠港情况的情况说明。”

“可以。”听了许墨的要求老陈点了点头。

“载具，我可以给你一辆。虽然不是新的，但车况应该不错，燃油和补给也能给你一些。”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书面说明，我也可以给你写。你救了我的人，又跑这么远来传递信息，这点事我还是能办的。”

许墨站起身，郑重地说：“多谢。”

老陈摆了摆手。

“客气什么。”他说，“在这末世里，能遇到一个像你这样的人，不容易。”

他站起身，走到车门口，回头看了许墨一眼。

“你先稍等一下，我去安排这个事情。”

说完，老陈就下了车。

许墨站在房车里，看着老陈的背影消失在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