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煜站在那里，身上的黑色军服收束出他宽阔的肩线，挺括衣料绷紧于臂膀与腰腹之间，皮带扣压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他没进来，只微微偏头扫了眼姜月影身上的制服裙和长靴。

“衣服合身？“他开口，声音被图书室的静谧压得有些低。

姜月影下意识挺直背脊，手指从触控屏上挪开：“……合身。“

秦煜“嗯”了一声，抬步走进来。长靴叩击地面的节奏不紧不慢，经过她身侧时停了停，操作屏幕上停留着搜索页。

“图书室的资料库连接着星网备份节点，有三层加密防火墙。“他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想查什么，用自己的权限未必进得去。“

姜月影莫名的感到紧张。

虽然她对星海魔窟不太了解，但是在燃星的时候，也听说过，联邦和星海魔窟长年累月的打仗。

比如这次，秦煜的战舰要去的地方，也是战地最前线！

她不敢提星海魔王的事，哪怕只是一缕残念。

“我就是好奇……关于破军号的情况。”姜月影隐瞒了自己想要调查初代魔王，她找了个由头，“我还是第一次上战舰，很多事都不了解。”

秦煜走回桌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破军号常规编制八十万。“

他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像是在汇报一份再寻常不过的军务。

“主力作战部队占六成，分为地面突击、舰载机编队和轨道防御三大分支。剩下四成是后勤、工程、医疗和通讯。”

姜月影听得很认真。

她突然好奇：“这些职位……有雌性担任吗？”

在星际，兽族雌性也从事着各种工种。

不知道战舰上，有没有适合雌性工作的职位？

“有。”秦煜靠着椅背，他右腿搭在左膝上，姿态松弛，却依旧透着侵略气息，“但技术岗对体能要求偏高，雌性的占比一直上不来。”

他看到人类小雌性睁着圆圆的眼睛，一副感兴趣的模样，斟酌片刻，说的更详细些。

“目前全舰雌性士兵不到六千人，集中在医疗、情报分析和生态循环管理这些部门。前线作战序列里，雌性不超过三位数。“

姜月影轻轻眨了下眼：“这么少？“

“嗯。“秦煜语气平淡，“兽人雌性的体格和爆发力在近战编队里确实吃亏，远程火控和灵能岗又需要极高精神阈值，能通过考核的非常少。”

“所以每届新兵筛选，能留下来的雌性都会直接分配到特殊作战小组，不会散编进常规连队。“

秦煜说完，微微偏过头看她，目光带有上位者的审视：“怎么，你想申请入伍？“

姜月影被他这句堵得一噎，耳尖悄悄烫了起来：“……我就是随便问问。“

秦煜的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少想不可能的事。人类无论是体格还是精神力都弱得可怜，更不用说，你连天赋都没有觉醒。老老实实当好宠物，这段旅途不会很难熬。”

“……”姜月影心头微梗，她低头，没有回男人的话。

秦煜发现小宠物的沉默。

她好像蔫了，整个人站在屏幕前，半干的长发软塌塌地垂在颈侧，衬得后颈那截皮肤愈发白得透明。

姜月影垂着眼，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两片浅淡的阴影。

秦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他轻呵一声，站起身，神色不明的走到她面前。

男人的阴影毫无预兆地覆下来，像一片移动的暗云。

姜月影还没回过神，鼻尖已经快撞上他军服的第二颗铜扣。

她本能地后撤，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轻响，腰背撞上身后的控制台边沿，退无可退。

秦煜没再往前。

他微微垂下眼，视线从她发顶滑到鼻尖，再落到她抿紧的唇角。

片刻后，男人偏了偏头，语气里混着点懒散的笑意：“不开心？“

“蔫得像霜打的甜菜。“秦煜直起腰，退后半步给她留出呼吸的空间，但那股压迫感并没完全撤走。

他太高了，即使拉开了距离，她的视野仍被他的肩线占去大半。

秦煜抬手，拇指蹭过她耳侧一缕碎发，力道很轻。

“要不要给你设个职位？“

他忽然说，嗓音压得很低，像是随口玩笑，又像认真考量。

“战舰缺个吉祥物。不用出操，不用值勤，每天穿着小裙子在各舱室晃一圈就行。包吃包住，军衔给到中尉，怎么样？“

姜月影抬起头瞪他：“……别开我玩笑了，上将大人！“

真是头讨人厌的臭龙！

姜月影腮帮子鼓起来，瞪圆的眼睛里映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她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就要绕开他往外走。

然而刚迈出半步，手腕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扣住了。

她回头，秦煜没用力，两根手指松松地圈着她的腕骨，像掐着一株易折的茎。

他俯下身，视线追着她躲闪的目光，嘴角那点弧度带上了几分促狭：“急什么？吉祥物还没领工牌。“

“我不要工牌！“姜月影挣了一下，没挣开。

话音未落，脸颊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她愣住了，眨了两下眼才反应过来。

秦煜用空着的那只手，食指指腹正按在她右脸颊鼓起的软肉上，还顺势往外扯了扯，像在捏一块弹牙的糯米团。

“……你干什么！“姜月影声音都高了半个调，偏过头想躲，他却没松手。

男人的拇指转而贴着她的颧骨蹭了蹭，力道又轻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质地。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烘上来，带着他指腹上常年握武器留下的薄茧，粗糙的触感和温柔的力道混在一起，让她整张脸倏地烧了起来。

秦煜盯着她迅速泛红的脸颊，喉间溢出一声很轻的笑：“挺软。”

摸了好几下，他才慢慢松开手。

男人直起身，退开半步：“行了，小东西，去吃饭吧。别饿晕了。”

姜月影本来想查星海魔窟的事，但被秦煜一打岔，她短时间内也没办法查了。

只能顺势朝着图书室外面走去。

门口，银色小机器人抬起右手：“小姐，要去餐室吗？”

“嗯。”姜月影点了点头。

她离开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图书室，秦煜已经坐回到椅子上。

淡蓝色的浮空屏幕，照进他那双深邃的金色眸底，不知道他在查什么，脸上带着一丝肃杀，和刚才跟她开玩笑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点了根烟。

姜月影收回视线，她跟在A109身后，穿过干净明亮的走廊，进入餐室范围。

餐室空旷得能听见通风管道的低鸣。

屋顶高悬着铁链吊灯，烛火在黄铜罩里摇曳，照出两排望不到头的铸铁长桌，桌面磨得发亮，嵌着细密的划痕与油渍。

窗边一排巨型蒸汽保温柜正低低吐着白雾，空气里弥漫烤兽肉与麦酒的醇厚气息。

后厨亮着唯一一盏暖灯。

老熊族厨师系着沾满油渍的围裙，见她探头，咧开嘴露出两颗磨损的尖牙：“小月影来了！“

“你知道我？”姜月影略显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