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七十七章 我会怕他碧眼儿?(1 / 2)这是卡比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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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两侧,阶下诸将早已按捺不住。

一众谋臣虽不如武将那般怒形于色,但紧锁的眉头也昭示着众人心头的震怒。

然而,大堂中央。

那名江东儒士却背负双手,昂然而立。

面对满堂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此人脊梁挺得笔直,非但没有半分瑟缩,眉宇间反倒透出一股视死如归的凛然。

此人,正是孙权帐下,江东使节阚泽。

张津端坐主位,目光缓缓移向阚泽。

他心里宛如明镜似的。

孙权之所以敢这般嚣张,绝不是逞口舌之快,而是仗着横亘在江夏防线之外的长江天险,仗着江东数万精锐水军。

水军。

这正是张津眼下最大的软肋。

他虽拿下了江陵,可若真论起水上交锋,他手里满打满算,能用的水师也不过万余。

将领之中,除了文聘甘宁吕蒙,几乎再难挑出成建制的水战统帅。

想要在水网密布的荆楚大地上称王图霸,若无一支无敌水师,便永远只能望江兴叹。

左右众将皆憋着一口恶气,只等主公一声令下,便将这嚣张的阚泽拖出去打死,或是干脆砍了祭旗,先杀一杀江东的威风。

“哈哈哈哈——!”

张津忽然猛地一拍扶手,仰天大笑。

这笑声中不见怒火,未含杀机,反倒透着一股爽朗。

麾下文武无不神色一怔,面面相觑。

大堂中央,一直昂然而立的阚泽,身躯亦是微不可察地一震。

他眼眸深处飞速闪过一抹狐疑,袖中双拳暗自收紧,面上却依旧强撑着那副傲然无惧的姿态。

笑声渐歇,张津重新坐正了身子。

再看他的神色,方才撕毁信帛时的阴霾已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沐春风的温和热忱。

前后变脸之快,简直判若两人。

“好胆识。”

张津身子微微前倾,目露赞赏之色,“方才本将故意不发一言,借这满堂的刀斧之威暗加试探。”

“阚德润,你孤身立于险地,竟能泰然自若,面不改色。江东,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

说罢,张津霍然起身,抚掌长叹。

“吴侯能有德润这等临危不乱、气节铮铮的大才辅佐,当真令本将艳羡呐!”

此言一出,整个军府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左右文武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面对如此嚣张跋扈、登门威胁的江东使臣,自家主公没发雷霆之怒将人拖出去砍了也就罢了,竟然……竟然还和颜悦色地夸赞起对方的胆识来了?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张嘴就是把使者拖出去砍了的主公吗?

众人只觉脑中嗡嗡作响,恍惚间,甚至以为是连日征战太过疲惫,大白天的生出了幻觉。

阚泽听得张津这番毫不吝啬的赞许,眼底的防备稍稍松懈了几分。

“将军谬赞了。”

阚泽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我江东基业深厚,历经三世,向来良将如云,谋臣如雨。”

“似阚某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鲁钝之辈,在吴侯帐下数不胜数,犹如过江之鲫。将军这般夸赞,阚某实在愧不敢当。”

这番话听似谦逊自贬,实则是顺杆往上爬。

然而,张津非但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愠怒,脸上的惊叹之色反而愈发夸张了。

“竟有此事?”

张津语气中满是钦佩之意。

“怪不得!怪不得江东在吴侯的治下,这几年蒸蒸日上,愈发兴旺!”

“本将原以为,似德润这等腹有良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才,已是世间罕有。没想到在江东,竟是车载斗量!”

这一下,荆州众将彻底郁闷了。

徐庶的目光在张津的背影上反复打量。

想不通,当真是想不通。

自家主公素来行事霸道,信奉的是绝对的实力碾压,何曾对外人有过这般近乎谄媚的退让?

此举实在太过反常,根本不合主公的行事作风。

阚泽听得张津这般连番露骨的恭维,即便城府再深,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也不由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自得。

果然,吴侯的赫赫威名与江东的水军天堑,终究是镇住了这个北方出身的军阀。

阚泽再度拱手,腰杆挺得愈发笔直了。

“将军对我家主公的敬仰与盛情,阚某回转江东后,自会一字不落地如实转达。”

阚泽话锋一转,将这拉扯的局面强行拉回正题。

“只是,关于我家主公信中所提,要求将军与刘琦划江而治、息兵止戈一事……不知将军,是答允,还是不答允?”

张津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眉头微蹙,露出了几分毫不掩饰的为难之色。

“德润啊,这并非本将不肯给吴侯面子。”

张津叹了口气,来回踱了两步。

“刘琦那厮,与本将乃是生死仇敌,彼此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眼下这节骨眼上,我军势如破竹,正该乘胜追击,一鼓作气荡平余孽。吴侯却传信让本将此刻收兵,放刘琦一马……”

张津停下脚步,摊开双手。

“这岂不是明摆着让本将纵虎归山,遗留后患吗?吴侯此举,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吧?”

阚泽面色一肃,声音随之冷了下来。

“我家吴侯,乃是仁义之主!”

阚泽大义凛然道,“吴侯劝将军与刘琦息兵,绝非是为了偏袒何人,而是为了救这荆楚数百万士民于水火之中。”

“荆州连年刀兵,百姓流离失所。”

“吴侯不忍见生灵涂炭,欲使无辜百姓免受战火荼毒。吴侯这番仁心,还望将军能够体谅,切莫只顾一己私利,逆天理而行。”

张津低垂着眼帘,心底已是冷笑连连。

仁义之主?救民于水火?

这借口找得还真是冠冕堂皇。

不过孙权啊,你是这个人设吗?

心中纵然疯狂腹诽,张津面上却恰如其分地浮现出一副深受触动的模样。

他长长地叹了一声,“真没想到,吴侯远在江东,竟能心怀天下,有如此悲天悯人的胸襟。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实在是……”

张津欲言又止,眉头皱得更紧了。

阚泽见张津不仅没有发火,反而陷入了明显的迟疑,心底彻底有了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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