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百余辆霹雳车，在阵前一字排开。

每一辆车的抛竿斗里，都装填上了几十斤重的不规则石块。

城头上。

当刘琦和他的荆州军们，看清楚那一辆辆从未见过的巨型抛石机阵列时。

原本刚刚被诸葛亮鼓舞起来的高涨士气，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陡然间便被压了下去。

“那是……投石机？”

“怎么会有这么大？”

“这么多？”

所有人的脸上，都闪烁出惊异惶恐之色。就连一直云淡风轻的诸葛亮，此时手中的羽扇也微微一顿，眼睛里，也不禁涌起一丝意外与凝重。

“这……”

惊异未定时。

城下，张津手中的令旗，已然狠狠挥下。

“放！！！”

数百根巨大的抛竿同时弹起。

紧接着。

“呼——呼——”

天崩地裂的呼啸声冲天而起。

只见一百多枚巨大的石弹，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

它们挟着巨大的、不可阻挡的冲击力，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陨石雨，呼啸着向江陵那引以为傲的城头狠狠砸去。

“轰！轰！轰！”

刹那间，天崩地裂。

沉重的石弹砸在城头的青砖上，激起大片的烟尘与碎石。

那些原本坚固的女墙，在这雷霆万钧的轰击下，瞬间崩裂，砖石横飞。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几名躲闪不及的荆州士卒，直接被几十斤重的石弹砸中，连哼都没哼一声，瞬间化作了一滩肉泥，血肉模糊。

从未见过如此恐怖景象的守军们，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哪里还有刚才那一丝半点的死守勇气？

城楼中央。

“这……”

见此情景，刘琦吓了一跳，脸色煞白，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死死抓住诸葛亮的袖子，声音颤抖，“孔明！孔明！！”

“不想张津竟有如此利器！这石弹威力如此巨大，若是再砸下去，这城墙岂不是要塌了？”

“现下该怎么办才好？”

面对刘琦的惊慌失措，诸葛亮虽然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但他到底是诸葛亮，很快便稳住了心神。

他看了一眼城下的霹雳车阵列，又看了看虽然被砸得坑坑洼洼、但主体依然屹立不倒的城墙。

“大公子莫慌！！”

诸葛亮大声宽慰道，声音沉稳有力，试图压过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霹雳车虽然声势骇人，威力巨大。”

“但我江陵城墙，乃先君刘表花费十年之功打造，厚达数丈，内夯黄土，外包青砖，坚如磐石！”

“凭这些石弹，顶多砸碎一些女墙垛口，却根本轰不破我江陵的主体城墙！更别说轰塌了！”

“张津此举……”

诸葛亮冷哼一声，“不过是想借此声势，震慑我军军心，打击士气而已！”

“大公子无需担心！”

诸葛亮当机立断，“只消传令下去，叫将士们不要惊慌，只需紧贴女墙根部躲避，或者举盾护头，不予理会便是！”

无可奈何之下。

刘琦只得咽了口唾沫，强行镇定下来，按照诸葛亮的吩咐，在大盾的掩护下，声嘶力竭地呼喝着：

“不要乱！！”

“都给我躲好！贴着墙根躲！！”

“城墙塌不了！顶住！！”

然而，城下，张津显然没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继续！！”

“不要停！给老子狠狠地砸！！”

随着令旗挥舞，百余辆霹雳车无休止地发射着，一波又一波的石雨，连绵不绝地倾泻在江陵北门的城头。

一城的士卒们，此刻早已惊恐难安。

根本不用刘琦下令，他们早就被那种从天而降的恐惧吓破了胆，抱着脑袋龟缩在女墙之下，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露头。

可是饶是如此。

女墙毕竟只是用来掩护射击的矮墙，不如主城墙那般厚实。

在如此高密度的石弹轰击下，不时就有整段整段的女墙被生生击碎，砖石飞溅。

“噗！”

一名刚躲在女墙后的校尉，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被一块崩飞的巨石砸中胸口，鲜血狂喷，当场毙命。

刘琦的身边，不时有士卒倒在血泊之中，残肢断臂横飞。

那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尘土味，直把这位从小养尊处优的荆州之主骇得神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

不知不觉中。

这种单方面的狂轰滥炸，已经持续了半个多时辰。

射出的石弹，何止数千枚？

只见江陵北门的城墙脚下，散落的石弹和碎砖，已经堆积得如同小山一般，直把城墙下边垒高了一层。

放眼再观江陵城。

虽然城头的楼橹、女墙等表面防御工事被轰得惨烈之极，几乎成了废墟。

但正如诸葛亮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