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

于和为给许骁发短信的时候，他正在接方方的视频电话。

“许总，恭喜！”

方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苦尽柑来遇见你》在企鹅视频的预约观看人数，刚刚突破一百万了！”

方方话音未落，原本安静坐在许骁旁边的田烯薇，像被无形的弹簧弹起，“噌”地站了起来。

她瞪大了那双清澈的小鹿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音：“我的天！百万？真的假的！”

也难怪她如此激动。

在如今的影视市场，一部男主只是三线新人、女主彻底查无此人的都市剧，没有顶流加持，没有大IP保底，开播前预约能破十万，就算是小范围出圈；破五十万，已经是现象级的预热成绩；而破百万，堪称是爆炸级的热度。

这完全超出了田烯薇想象中最美好的局面，甚至比她做梦时梦到的成绩，还要夸张十倍。

屏幕那头的方方，完全理解田烯薇的失态。

事实上，她胸腔里奔涌的狂喜浪潮比田烯薇更甚。

这不仅是一部剧的成功，更是对她职业眼光最有力的背书。

作为新近加入赛博传媒并持有股份的核心成员，《苦尽柑来》的爆炸性开局，无疑印证了她押注这家新兴公司的决定是何等英明。

然而，女强人的标签早已融入她的骨髓。

纵使内心早已雀跃欢呼，方方的面容却迅速收敛了过度的喜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她见过太多在巅峰时刻因得意忘形而狠狠摔落的先例。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转为沉稳，甚至带着一丝凝重：“是的，破百万了！目前热度稳居第二，仅次《三生三世》，已经超越了《孤芳不自赏》。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严肃，“许总，田小姐，请务必保持清醒。我们的对手绝不会坐视我们崛起，接下来的半个月，才是真正的硬仗。舆情监控、口碑维护，一刻也不能松懈。”

许骁脸上的轻松褪去，换上了属于决策者的专注与沉稳。

他微微颔首：“方总提醒得对。这份热度是机遇，也是靶心。后续的舆情，尤其是针对性的负面，还要多辛苦方总费心盯紧，务必第一时间掌握动态。”

“分内之事。”

方方回答得干脆利落，嘴角终于牵起一丝笑意，“我们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许骁闻言，脸上也绽开一个充满信心的笑容：“有方总运筹帷幄，我相信，春节档这场收视大战，胜利的终将属于我们！”

“共同期待！”

方方眼中闪烁着同样的斗志，随后，视频通话结束。

田烯薇从极度的兴奋中回过神，扭头看向许骁，带着一丝不解问道：“喂，许骁，百万预约诶！你怎么......好像没有特别开心的样子？”

许骁像是被戳破了什么，立刻夸张地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笑容灿烂，甚至还故意模仿田烯薇刚才跳起来的动作：“谁说的？我开心的原地起飞！刚才那不是方总在嘛，老板的架子得端着，稳重！稳重你懂不懂？总不能对着屏幕嘎嘎大笑吧？”

田烯薇忍俊不禁，随即又涌上满心崇拜，她自然地靠过去，双手紧紧抱住许骁的胳膊，仰着小脸：“许骁你真是太厉害了！太聪明了！就那一个视频，直接把我们的剧炸上了热搜！这效果，简直......简直......”

她一时找不到足够夸张的词。

许骁得意地扬起下巴，接过话头，语气带着点欠揍的嘚瑟：“简直碉堡了！牛逼炸了？”

“哎呀！”

田烯薇被他这粗鄙之语气笑，象征性地拍了下他的胳膊，“你马上就要成大明星了，注意点形象！稳重！稳重！”

“好好好，稳重，我稳重。”

许骁举手投降，收敛了夸张的表情，但眼底的笑意依旧满溢。

田烯薇也安静下来，依偎着他，脸上带着梦幻般的憧憬，声音轻飘飘的：“许骁，你说......我们要是真火了，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啊？会不会有好多好多人认识我们？走到哪里都有人要签名？”

许骁侧头看她一眼，故意板起脸，用一种煞有介事的语气说：“嗯，首先嘛，估计会有一大堆人像考古队一样，疯狂去扒你的朋友圈、QQ空间，把你八百年前那些呲牙咧嘴、表情包一样的丑照，还有各种中二发言截图，挂得全网都是！”

田烯薇脸上的憧憬迅速冻结，转为惊恐：“啊？真的假的？”

许骁两手一摊：“不然你以为呢？我的都屏蔽清理过一遍了。你不会......还没处理吧？”

“天哪！”

田烯薇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手机，把那些年少时发的非主流文案、搞怪丑照、沙雕动态，一股脑全部删除、屏蔽。

一顿操作猛如虎，直到确认所有可能社死的内容都处理完毕，她才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这下应该......安全了吧？”

“也不一定。”

许骁毫不留情地补刀，“现在人手一部手机，你在上戏、在铜梁中学的时候，同学、朋友拍了你不少照。”

“那、那怎么办啊？”

“凉拌。”

许骁耸耸肩，语气平静，“就算你删完了所有照片又如何？网友还会P图，会编造黑点。你要学会平常心对待，就像当初帮我看微博私信箱一样，不管别人说什么，都别往心里去。”

“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