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贵能帮忙，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行，卸车吧！”

这边忙着卸车，刘海带上赵光明去了县委大院儿。

找到刘景宽的时候，老刘刚吃了晌午饭，正在办公室里看报纸呢。

他早就没了当初的工作热情，特别是刘海被从罐头厂厂长的位置上拿下来以后，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平稳着陆。

问明了来意，刘景宽倒是没推脱，他是没啥指望了，可刘海还年轻，能为儿子铺铺路，也是好的。

老刘现在虽然不当红了，可是，在专区行署那边还有不少关系。

没走田静的路子，而是直接找了专区供销社的总负责人。

电话接通，刘景宽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就将电话递给了刘海。

“剩下的你来说。”

刘海接过电话：“董主任，我是刘海啊。”

他以前做罐头厂厂长的时候，和专区的供销总社主任也打过交道。

除去出口给老毛子的，罐头厂的剩余产量，都是在专区内部消化的。

被刘海称呼董叔的这位，以前可是得求着他办事的。

“刚刚我爸可能没说清楚，是这么个事，我有渠道从哈尔滨那边弄来了一批成衣，质量肯定没问题，都是国营大厂出来的，价格绝对便宜，款式不一样，以前出厂均价是22块，我这边只要18块，都是帮朋友的忙，另外还有牡丹江纺织厂的一批呢绒布，不要票，计划外的物资，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帮着消化一下。”

卧草！

还能这么说啊？

刘景宽听着，都想给亲儿子来一巴掌了。

这孩子啥时候学的，说瞎话都不眨眼的？

“东西都在西河县的物资站，您随时能派人过来验货，质量要是不行，我也不敢跟董叔张这个嘴。”

刘海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行，行，好，好，随时来都行，我这几天都在西河县城，白酒？方便面？没问题，您要多少有多少，去年第一次整这个，我也不敢麻烦您，就这么说定了，我等您。”

说完，刘海将电话撂下了。

赵光明在一旁，同样听得目瞪口呆。

“这就行了？”

刘海两手一摊。

“大兴子有句话说得没错，大城市里，人们瞧不上的东西，到了咱们这边，人们都得抢着要，更何况不但便宜，而且……还不要票。”

大兴安岭这个地方，老百姓想要做件衣服可不容易，价格是一方面，没有对应的票据，也是一大难题。

现在这批物资，恰好同时把两个问题一次性都给解决了。

董主任转天就到了西河县城，在看过那批物资以后，当即拍板全部吃下。

成衣均价又降了3毛钱，布料每尺降了5分。

接下来，连着三天，大兴安岭专区各县来拉货的大卡车络绎不绝。

赵光明和刘海一直守在这边，清点发货，收款，晚上还要忙着对账。

等到最后一车货拉走，算了笔总账，一共结余24万5千有余。

这下为民厂复工的钱算是有了。

“你啥时候回哈尔滨？”

赵光明把账本合上，钱全都装进了一个皮箱。

“明天鲁健过来，我就回去。”

路上，再加上西河县这边耽搁了好几天，距离张崇兴承诺复工的日子，也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这几天，赵光明每天都要给为民厂打电话，向张崇兴汇报情况。

现在的赵光明，对张崇兴当真是心服口服。

所有人都觉得张崇兴是在弄险，结果咋样？

别的地方，赵光明不知道，但是在西河县……

今天，赵光明抽空去了趟供销社，那边……

都快挤破头了。

大城市来的成衣，还有不要票的布料，放在为民厂只能堆在仓库里吃灰，到了这边，居然成了紧俏货。

一批货刚摆上货架，转眼就被抢光了。

“路上注意安全。”

带着这么多钱上路，还真得加十二万分的小心。

赵光明闻言笑了，轻轻拍了拍那个皮箱。

“人在钱在，人不在了……钱也得在。”

刘海听了，目光下意识地瞥向赵光明腰间，高建业回农场那天，他亲眼看见高建业将一把手枪塞到了赵光明的手里。

这会儿倒是不担心钱会被抢，他担心的是……

火车上那些小毛贼，可千万别不长眼，招惹了这个太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