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密议南疆(1 / 2)兽兽欧巴
翌日天光未破,夜色还沉沉笼罩整座应天皇城,街巷之中晓雾弥漫,寒意微凉,万家灯火尚且未醒,唯有明王王府的檐灯次第明亮。
昨夜酣饮微醺的酒意早已褪去大半,朱元璋已然醒转。
马皇后早早起身,一身素色端庄常服,亲力亲为站在榻前,为他规整穿戴朝服。纤纤素手细细抚平衣料褶皱,系好玉带冠缨,动作温柔娴熟,相伴数十载,早已习惯这般晨昏相伴、起居相随的日常。
看着镜中身姿挺拔、气度威严的帝王身影,马皇后眸含温柔,轻声开口问询:“重八,近些时日早朝,你向来放权,都是让标儿坐镇主持、裁决政务,今日怎的反倒要亲自上朝?昨日喝了不少酒,不再歇息片刻了?”
朱元璋端正身姿,目光透过窗棂望向沉沉夜色,眼底藏着几分旁人不知的细碎心思,唇角勾起一抹朴实的浅笑,语气带着几分老小孩的恳切:“妹子,咱不能日日压榨标儿,他监国理政已然操劳万分,咱也该替他分担一二。再者说……”
他话锋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期盼,坦然道出心底盘算:“为了槿儿手中那延寿丹药,咱也得好好表现一番。勤谨理政、体恤子嗣,做个称职父皇、合格帝王,总能让这孩子多念着咱几分。”
马皇后闻言无奈摇头,眼底满是宠溺与无奈,却也不再多劝,指尖细细整理好最后一处衣饰边角,将帝王朝服打理得一丝不苟。
她抬眸看向朱元璋,温声叮嘱,字字皆是贴心肺腑:“罢了,既然你执意要去,本宫便不多拦你。今日朝堂诸事,你多听标儿决断,他常年理事、思虑周全,远比你随性稳妥。切莫一时兴起随意瞎指挥、乱开口。”
“若是朝堂议事繁杂,你听得进去便静心听着,若是实在听不进去、心生烦闷,便安分坐着,多用些早膳点心垫垫肚子。朝堂皆是自家臣子、家国诸事,不必紧绷心神,更别饿着自己。”
朱元璋闻言连连颔首,神色温顺,全然没有朝堂之上杀伐果断的帝王威严,只剩寻常夫妻间的温和迁就:“知晓了,妹子的话,咱都记着。”
与此同时,明王王府正厅早已灯火通明、清扫一新。
天尚未彻底放亮,晓雾沉沉、寒气未消,一众大明顶级勋贵已然尽数齐聚于此,肃立等候入宫。
魏国公徐达、鄂国公常遇春、卫国公邓愈、西平侯沐英四人位列其中,身姿挺拔、气度凛然,皆是昨夜酣饮至深夜、尽数醉倒席间之人。
可这一众沙场浴血半生、身担家国重任的开国勋臣,无一懈怠偷懒。纵然昨夜烈酒酣畅、宿醉未消,周身尚且带着淡淡的酒气,却依旧恪守本分、勤勉如初。天未破晓便已然起身梳洗整顿,精神抖擞齐聚王府,等候帝王驾临入宫早朝,这般敬业操守,不愧是辅佐朱元璋定鼎天下、开创洪武盛世的柱石之臣。
不多时,朱元璋缓步走入正厅,龙行虎步、气度雍容,一扫昨夜酒后松弛之态,重回帝王威仪。目光扫过肃立整齐的四位勋贵,神色温和,开口问询:“诸位爱卿,清晨起身仓促,可都用过早膳了?”
徐达上前半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诚恳,眼底带着几分真切赞叹:“回陛下,臣等皆已用过早膳。明王王府膳食精致可口、滋味绝佳,府中庖厨手艺远超寻常宫膳,果然非同凡响。”
朱元璋闻言颔首,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既已饱腹,便无需耽搁,随咱入宫上朝。”
一众勋贵齐齐躬身领命,正欲随行起身、随同入宫,一道挺拔身影骤然从廊下走出,稳稳拦在众人身前。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他身着肃色锦衣卫制服,身姿挺拔、神色恭谨,躬身朗声禀报:“陛下,二爷遣属下禀报,特命西平侯沐英暂留王府,不必随朝入宫,今日殿下有要事,单独与侯爷商议。”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皆是微微一怔,目光齐齐投向沐英。
沐英本人亦是面露诧异,眉宇间带着几分疑惑,下意识抬眸望向主位的朱元璋,眼底满是不解。
朱元璋见状,神色淡然,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宽松无碍:“既然是槿儿有要事寻你,那你便不必随我们入朝。安心留在王府等候即可,好生待命,无需拘谨。”
“臣,遵旨。”沐英躬身领命,目送朱元璋与徐达、常遇春、邓愈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宫入朝,王府正厅转瞬空旷下来,只剩他与蒋瓛二人。
待众人尽数离去,庭院彻底归于安静,沐英压下心底疑惑,转头看向身侧的蒋瓛,温声问询:“不知殿下特意留我,究竟所为何事?可是西南边防、土司治理出了什么疏漏?”
蒋瓛微微躬身,态度恭敬有度,不逾分毫:“侯爷恕罪,二爷心思深远、行事莫测,我等属下不敢妄自揣测旨意。殿下尚且安睡未醒,起身尚需一些时辰,侯爷不必在此枯坐等候,可先回偏院厢房歇息片刻,待殿下醒转,属下即刻通报。”
沐英闻言微微点头,并未强求,索性依言回到偏房稍作休整。他素来沉稳耐心,知晓朱槿行事素来周密慎重,既然特意留人,定然有要事相商,静待便是。
时光缓缓流逝,晨光穿透晨间薄雾,洒满整座王府庭院,日头渐渐高升,转瞬便临近正午。
朱槿方才缓缓醒转,一夜安眠,神清气爽。他梳洗更衣、整理妥当,从容踱步来到王府正厅。
此时的沐英已然歇息完毕,正端坐厅中客座,手中端着一盏温热清茶,悠然浅酌。
桌上摆放着数碟精致精巧的王府糕点,香气幽幽、品相绝佳。经过一上午的等候,他心底的疑惑非但未减,反倒愈发浓郁,却始终安坐静待,毫无半分焦躁不耐。
眼见朱槿缓步而入,沐英当即放下手中茶盏,起身拱手行礼,姿态恭敬亲和,既有臣子的恪守礼数,亦有兄长的温厚亲近。
“沐大哥无需多礼,落座便可。”朱槿抬手轻扶,语气温和松弛,随自身落座主位,神色带着几分歉意,“昨日家宴酣饮,你醉酒疲累,我昨夜思虑过甚,未曾提前知会你,让你白白枯坐等候一上午,是我疏忽了。”
沐英闻言爽朗一笑,摆手淡然道:“殿下说笑了。明王王府的清茶醇厚回甘,糕点精致味美,皆是世间难得的佳品,寻常权贵、勋贵之家都难以享用,臣能在此闲坐品茶、静待殿下,何来等候辛苦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