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囧途之预演告别五(1 / 1)不爱说话的零零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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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的候车室里人来人往,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列车到站的信息。别凡和齐豫并排坐在长椅上,距离回程的火车发车还有二十分钟。

别凡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他的动作有些迟钝,但目光却很专注。齐豫坐在旁边,正给荣四海发消息报平安,告诉他他们已经到车站了,很快就回去。

忽然,别凡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的一条动态上。那是方浩文在一个小时前发布的,没有配图,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活了这么多年,写了一堆废话,骗了一堆人。到头来发现自己才是最可笑的那个。累了,真的累了。如果有来生,希望不要再做人了。”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有人劝他想开点,有人骂他作秀,还有人@了心理援助热线。但别凡看到的,是那些字里行间透出的、真实的绝望。

和上一次跳楼时的作秀不同,这一次的文字,是真的像一个快要撑不下去的人说的话。

别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齐豫。

“齐豫,”他的声音有些低,但很清晰,“我想再去看看方浩文。”

齐豫正在打字的手指顿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别凡,没有立刻说话。

“我担心他真的自杀。”别凡补充道,眼神里带着一种执拗的认真,“他这次说的话,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在演戏,但这次……我觉得他是真的很难过。”

齐豫看着他,心里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别凡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他脑子转得慢,记性也不算好,但有一点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他的心很软,很真。别人对他好一分,他恨不得还十分;别人骗过他、伤害过他,他也很难真的恨起来。

他不是傻,他只是太重感情了。

齐豫叹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

别凡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过,”齐豫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脑门上,“我要在你身边。我不可能再让他骗你第二次了。”

别凡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嗯!”

齐豫看他那副高兴的样子,忍不住也跟着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吧,先把票退了,然后想办法找人问问方浩文住在哪儿。”

两人出了车站,齐豫陪着别凡开始在城市的街头巷尾寻找线索。别凡虽然平时反应慢,但在找方浩文这件事上却表现出了一种惊人的执着。他先是找到了上次直播场地的附近,挨个询问周边的商户和路人,有没有人知道方浩文住在哪里。有人摇头,有人不耐烦地摆手,也有人好心提供了零碎的信息。

别凡也不气馁,把每一条有用的信息都记在心里,然后顺着线索继续往下找。齐豫跟在他身边,看着他笨拙但努力地和陌生人沟通,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认识的别凡,从来不是一个擅长和人打交道的人。他害怕被拒绝,害怕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但此刻,为了一个曾经欺骗过他的人,他却鼓起了全部的勇气。

转了将近三个小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最后,一个在直播公司附近开小卖部的大爷认出了别凡描述的人:“哦,你说那个写书的啊?他就住在前面的城中村,租的那个房子,门牌号好像是七十八号,二楼。”

别凡连连道谢,拉着齐豫就往那个方向跑去。

城中村的巷子狭窄而昏暗,路灯有一盏没一盏的,地面上坑坑洼洼积着污水。两人摸到七十八号楼底下,爬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来到了二楼的一扇门前。

门没有锁,虚掩着。

别凡心里咯噔一下,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很乱。衣服、书籍、废纸散落一地,像是有人匆忙收拾过又放弃了。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床上被褥凌乱,一个行李箱倒在地上,里面空空荡荡。

方浩文已经不在了。

别凡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个凌乱的房间,最后落在了桌子上。

桌上放着一沓厚厚的打印稿,封面用手写体工工整整地写着几个字——《重新开始》。下面是两行小字:“献给别凡,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不带任何目的地对我好。”

旁边,压着一封信。

别凡走过去,拿起那封信,抽出里面的信纸。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写成的,但每一笔都用力到几乎划破纸张。

“别凡: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对不起,上次骗了你。你说的那些话,其实都对。我不是一个有才华的作家,我只是一个会耍小聪明的骗子。但你告诉我,我的书让你找到了生活的方向。我不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我宁愿相信那是真的。谢谢你。

我给你留了一份初稿,是我新写的书。我不知道它能不能出版,但它是我这辈子写过的最真诚的东西。如果你愿意,就留着吧。

我走了,别找我。

方浩文”

别凡看完信,手开始发抖。他猛地抬头看向齐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齐豫,他走了!他说他走了!他会不会真的去……”

“别急,”齐豫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沉稳有力,“你看信的最后,他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里?”

别凡又重新看了一遍信,翻到背面,发现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如果非要有始有终的话,那就回老家吧。老家左边第二座山头,风景还不错。”

别凡抬起头,和齐豫对视了一眼。

“他知道我们会来找他。”齐豫说,“他故意留下了地址。”

别凡攥着信纸,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们去找他。”

齐豫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导航:“他老家在隔壁市,开车过去大概两个多小时。现在出发的话,半夜之前能到。”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驶出城区,穿过高速公路,进入了一段蜿蜒的山路。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路灯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车灯照亮前方漆黑的路面。

别凡坐在后排,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初稿和遗书,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不知道方浩文为什么要留下这些东西。

但他知道,他一定要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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