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我不知道(1 / 1)走进春天里
整个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纸巾残留、地毯上的粉末、沙发底下的吸管和玻璃管,无论这些东西是在他们到来之前,有人匆忙清理现场没来得收拾干净,还是魏辰真的毫不知情,警方总算找到了些证据。
不管这家会所是不是毒品的源头,今天,警方都有理由将这个并不简单的魏辰带回警局,进一步追查。
陈宇没有急着质问魏辰,把目光从他脸上收回,对身旁的警员吩咐道:“叫几个人来,把整个房间做一次全面物证提取。地毯、沙发、窗帘、墙面,任何可疑的痕迹都不能放过。”
“是。”警员应声,随即忙碌起来。
站在魏辰斜后方的刘经理见情况不妙,而自己的上级又没有要自证清白的意思,便上前几步,搓了搓手,对陈宇说:“陈警官,这些东西可不是我们会所的。”
陈宇转过头:“哦?那你解释解释,这些东西怎么会在包厢里?”
“这……”刘经理瞄了一眼魏辰的脸色,“陈警官,我们会所真的是合法经营,这些东西可能是客人带进来的……”
陈宇抬手打断了他的解释:“等搜查结束,麻烦两位跟我们回去做个详细笔录。”
“陈警官说得对,我们全力配合就是了。”魏辰拍了拍刘经理的肩膀,一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算不上慌张,甚至带着一丝被冤枉后的无奈。
陈宇没再理会,转身加入搜查工作。
对云顶会所的搜查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从顶层到地下车库,从行政办公室到员工宿舍,警方把会所的每一层、每一个房间都过了一遍。
蒋乐乐带人查扣了三台主机、两套监控系统的硬盘,以及几名负责可疑包厢的服务员。
于斌带人查扣了厚厚的两本会员登记册,其中少了一本2号登记册,另外还发现了一些不明账目。
刘阳带人在隔壁写字楼的地下车库里,找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储物室。
技术员撬开门后,里面却只有几个空荡荡的货架,货架表面有明显的摩擦痕迹,显然曾经放过什么东西,而且是在不久前被取走了。
陈宇和冯坤带领其余警员,在二十三楼的那间包厢里提取了十几处物证,光是疑似毒品残留的样本就装了九个证物袋。
凌晨两点十分,搜查结束。
陈宇下令收队。六辆警车载着各项证据,以及魏辰、刘经理和当晚在可疑包厢值班的三名服务员,在夜色中返回了警局。
审讯室里,魏辰坐在铁椅上,对自己的处境似乎毫不畏惧。
他的从容让陈宇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笃定,仿佛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也早就想好了每一步该怎么走。
基础询问后,陈宇直视他的双眼:“包厢里搜查到的那些东西,是什么?你清楚吧?”
魏辰迎上他的视线,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你点什么头?”蒋乐乐喝道,“如实说。”
“问就问呗,那么凶干什么?”魏辰瞥了蒋乐乐一眼,往椅背上一靠,不紧不慢地说,“这事说来话长。大概一周前吧,我巡场的时候发现那间包厢的客人不太对劲。我进去一看,好家伙,几个人正围着茶几吸呢。”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就直接把他们轰走了,想着第二天报警处理。结果第二天忙忘了,后来事情一多,就把这茬给抛到脑后了。说实话,要不是你们今晚来查,我都快想不起来了。”
“你明知道那些是毒品,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可能抛到脑后给忘了?”陈宇追问,“你为什么不报警?”
“啊?真的是毒品啊?刚开始我只是怀疑,可真没敢想那些就是毒品。”魏辰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表情越发无辜,“报警?怎么报?那几个人跑了,连个名字都没留下,我就跟您说‘有几个客人吸毒跑了’,您觉得这警报了有用吗?浪费时间浪费警力,回头还得说我们报假警。”
他脸上带着一丝被冤枉的委屈,继续说,“我们做服务行业的也有难处。客人在包厢里偷偷干点什么,我们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每个房间吧?我发现了,制止了,东西也被你们没收了,这还不够?总不能客人犯了事,让我们会所背锅吧?”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陈警官,您也看到了,我们云顶是做正经生意的。这种事传出去,对我们声誉影响太大了。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警告那几个客人以后别再来了,也就完了。”
“完了?”陈宇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是啊,”魏辰点点头,“东西我本来打算处理掉的,一直没来得及。放在那间锁着的包厢里,也是怕被其他人看到,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我是真没想到,一片好心,到头来反倒给自己惹了嫌疑。”
他叹了口气,望着陈宇,眼神真诚得像一个被冤枉的老实人:“陈警官,您要是不信,可以调监控。那天的监控记录应该还在,虽然那几个人跑了,但至少能证明我没参与这事。”
陈宇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了一句:“魏总,您刚才说,您是在巡场的时候发现的?”
“对啊。”魏辰说。
“巡场不带人?”陈宇又问。
魏辰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带人啊,但那天我正好一个人走了一圈,碰巧撞上了。怎么,这也有问题?”
“碰巧。”陈宇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转头对蒋乐乐,“把魏总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原原本本记下来,回头调取监控,一一核对。”
他又看向魏辰:“你办公室里的会员登记册少了一本,放哪儿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办公室的钥匙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魏辰懒洋洋地说。
“还有谁有?”陈宇追问。
“被我开除了的司机啊,不过……”魏辰顿了顿,“他拿那东西应该没什么用吧。”
“你的司机侯亮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陈宇又问。
“没有,他很正常。我身边的人都很正常。”魏辰不急不慢,像在念一份早就打好的腹稿,“我承认,我没有及时报警,没有按规定处理,这是我的疏忽。但如果因为这个就说我和我会所的人参与贩毒、容留他人吸毒,那我觉得不太公平。”
陈宇换了方向,问他隔壁写字楼地下车库那个秘密储物室的事。
魏辰一脸茫然,说自己不知道那里有储物室,更不知道里面放过什么东西。表情、语气、肢体语言,全都天衣无缝。
陈宇和蒋乐乐轮番审了将近两个小时,把能问的问题都问了,能挖的角度都挖了。
魏辰始终保持着同一个态度,微笑、配合、耐心、偶尔带点吊儿郎当,但所有的回答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我不知道,我不参与,我也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