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李念念(1 / 1)走进春天里
陈宇和白灵模拟了几遍,凶手可能会采取的几种行凶方式后,又来到了隔壁的储物间。
这家酒店尽管每层都配备了存放客房备用物品的储物间,但这个将近三十平方米的房间里,依然堆满了杂物。
两人费了些力气,才将靠隔墙的一个置物架挪开。
墙上曾被打通的暗门,虽已被填充并抹上了白灰,但仍能看出明显的痕迹。
陈宇用手指轻轻划过那面重新粉刷过的墙面。
“你看这里,”他侧身让白灵靠近,“从重新粉刷的痕迹可以看出,暗门切割得相对整齐,用的应该是专业工具。”
“这个高度……”他用掌心比了比暗门痕迹的中心位置,“离地面大约一米五至一米六。在这个不便操作的高度,却能开出大小刚好吻合镜子的暗门,说明这个人既具备很好的技术又有力量。”
白灵点点头,分析道:“在这种承重墙上开洞,不能大张旗鼓。电动切割机噪音太大,手动工具又慢、风险又高……。”
“水钻。”陈宇接过话,指着暗门下方几道类似水流的痕迹,推断道,“凶手很可能采用了湿式钻孔,这种方式可以利用水流缓冲冲击、抑制粉尘,这样噪音和震动都会小很多。”
白灵弯腰细看陈宇所指的区域,那里不仅有几道水痕,还有清理墙面时留下的淡淡污迹,应该是钻洞时产生的灰尘和水渍没能彻底擦净。
她直起身,若有所思:“如果用水钻开凿出这样的一个门洞,就算是有经验的人,保守估计也得需要四到六个小时。这期间他必须确保不被人发现。
不论是一次性完成还是分次进行,保洁员有可能会随时进来,他就算能岔开时间,风险还是很大。所以他应该会选择在深夜行动。”
“没错。”陈宇肯定道:“酒店后勤工作人员后半夜基本会休息,这时候作业,不容易引起注意。”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即便是利用了水钻,持续数小时操作,也会有轻微噪音和震动,除非……两边的房间都没有客人入住。”
白灵顺着往下分析:“所以,凶手对酒店每天的客房入住情况,必须非常了解。”
“嫌疑人不仅要具备技术、力量,也要随时掌握客房信息。但沈海平只符合第一条。
根据多次模拟,凶手很有可能是女性这一特点,我们暂且推断沈海平负责打洞,而给他提供客房信息的,很可能才是杀害周啸天的真凶。
那么,这名女子可能是前台,也可能是客房主管。”陈宇推断道。
“那我们现在就去排查这些员工。”
白灵话音刚落,陈宇的电话响起。
“队长,”蒋乐乐汇报,“人力资源部主管反映了一条奇怪的情况:有位叫李念念的老员工,三年前出过一次严重的车祸,请了长假。酒店念她是老员工,为她保留了半年客房主管的职位。
但奇怪的是,她回来上班后,人不仅消瘦了很多,生活习惯也变了,甚至有时候连以前的事都想不起来。同事私下议论,说她可能因车祸伤到了脑子”
陈宇问:“她什么时间离职的?”
“记录显示是今年年前。”蒋乐乐补充道,“离职时间在周啸天案发一个月后,而沈海平是年后离职的。”
“年前……”陈宇眼神一锐,“立刻调出李念念的人事档案照片。另外,想办法找到沈海平妻子李思思的照片,最好是能看清面部特征的生活照。”
一旁的白灵从两人的对话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等陈宇挂断电话,她立刻问:“你怀疑李念念和李思思是同一个人?”
“从周啸天的社会关系中,我们没发现可疑对象。目前看来,能和沈海平目标一致,又能互相信任的,除了李思思本人,没有别人了。只能先从这个方向怀疑。”
陈宇说完看着她,“你有什么想法?”
“乐乐说李念念休假前后有很大的变化,”白灵分析道,“车祸可以让人消瘦,但如果没有得失忆症,怎么可能会突然性情大变,记忆模糊呢?”
“你是说,休假回来的人,可能不是李念念本人?”陈宇问。
白灵点头,“我是这么想的。但又很矛盾,如果不是李念念本人,那她同事们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狭小的储物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几秒后,两人突然对视,异口同声道:“双胞胎。”
白灵继续分析:“真正的李念念三年前车祸后‘请假’,可能那时就已经遭遇不测,或者她们达成了身份调换的共识。李思思就利用这个空挡,顶着‘李念念’的身份和‘车祸后遗症’的掩护,回到岗位潜伏下来。
客房主管对酒店内部结构、后勤运作、人员排班都了如指掌,她便利用职务之便,暗中规划、开辟暗门,就顺理成章了。
所以她至少有一年的时间来观察、适应‘李念念’的生活工作,慢慢抹去露馅的细节,同时着手实施她的计划——在储物间悄悄打通通往特定房间的暗门。
而她选择在年前离职,正好是在周啸天遇害一个月后,那时,警方已排查完酒店内部人员的嫌疑,她离职也不会引起太大注意。”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陈宇说,“那么沈海平和李思思至少在沈雨萌遇害后,或从搬家那时起,就开始处心积虑、蛰伏多年,为多个目标寻找最佳的行凶方案,所以才需要这么长时间来规划每一步。”
白灵倒吸一口凉气:“花季女儿被欺负,没有得到正义的宣判,最后连生命都凋零了……作为父母,内心一定备受煎熬。他们确实有充分的作案动机。”
陈宇的目光沉静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凛然:“再有充分的作案动机,再令人扼腕的苦衷,也不能成为践踏法律、剥夺他人生命的理由。
如果沈海平和李思思,真的从受害者家属变成了加害者,他们或许以为自己是在执行迟到的‘正义’,是在为女儿‘复仇’。但实际上,他们重复了施暴者曾经的错误——将个人的痛苦凌驾于他人的生命权之上。
法律或许有时迟滞、疏漏,但它存在的意义,就在于提供一个非个人化、相对公正的裁决框架,避免社会陷入冤冤相报的原始循环。”
白灵默然,她理解陈宇话中的分量。同情受害者的遭遇是一回事,扞卫法律的尊严与公正则是他们作为执法者不可动摇的基石。
陈宇继续说道:“我们查明真相,将凶手抓捕归案,正是要昭示这一点:无论出于何种动机,犯罪就必须付出代价。
唯有如此,才能让那些徘徊在类似深渊边缘的人知道此路不通,才能让公众相信,正义终将通过正当程序得以伸张,而不是依靠私刑的恐怖。
沈雨萌的悲剧,绝不应该成为另一场甚至多场悲剧的开端。”
“明白。”白灵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那我们立刻彻查李念念和李思思的关系,尽快印证刚才的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