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天我们去山里听？”易烊千玺问。

“嗯，进寨子。”王源点头，“节目组说那个传承人住在山上的寨子里，要开车上去，路不太好走。”

王俊凯说“没关系，反正也不是开跑车去。”

王源说“也是。”

姜时愿的妆造终于做完了。她站起来，身上的银饰发出密集的、如雨打芭蕉的声响。她转过身面对三个人，银冠的高度几乎要碰到天花板上的灯。

王俊凯看着她，从镜子里的倒影看着，又从正面看着，然后说了一句：“这走出去，回头率百分之百。”

王源在旁边补充：“不是看我们，是看你。”

四个人在化妆间里又坐了片刻，等最后的银饰调整完毕，等衣服的褶皱被一一抚平，等假发片被固定在最牢靠的位置。

晚上八点，贵阳的老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烧烤摊的烟从巷口飘过来，混着酸汤的香气，在潮湿的空气里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行人三三两两，有牵着孩子的，有挽着情侣的，有独自一人慢悠悠晃着的，每个人都在这条街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

当四个人从妆造店走出来的时候，这条街的节奏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像一块石头丢进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王俊凯走在最前面。狼尾发梢在颈侧微微翘起，银饰嵌在发丝间，每走一步就闪一下，像夜空中忽明忽暗的星。

他穿的是那套黑色的对襟短褂，领口的银质盘扣扣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的阔腿裤随着步伐在脚踝处轻轻摆动。

他没有刻意摆姿势，只是随意地走着，但那种“不刻意”本身就是一种刻意——苗疆少年的野和静，在他身上意外地和谐。

王源跟在他后面半个身位。麻花辫从发丝间滑出来，在灯光下闪一下又藏回去，像在跟谁玩捉迷藏。额前的抹额系得很正，青色的玉石落在眉心，铃铛随着他的步伐轻轻作响。

他左顾右盼，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想停下来，被易烊千玺在后面推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走。

“别看了，前面有更好的。”易烊千玺说。王源回过头，想反驳，但看到易烊千玺的装扮，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易烊千玺的银链头饰在额前垂着，那枚小小的银片刚好落在眉心偏上的位置，刻着的图腾纹样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高马尾扎得很高，发尾在背后甩来甩去，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他走路的姿势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那种“没什么不同”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同——他穿着这身衣服，走在贵阳的老街上，没有半点违和，仿佛他本来就属于这里，属于这些山、这些水、这些夜色和银饰。

姜时愿走在王俊凯旁边。银冠的高度让她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凤尾状的银饰从冠上垂下来，在她脸侧轻轻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月白色的上衣在夜色里泛着柔和的光，百褶裙的裙摆随着步伐如水波般起伏。

她走路的时候银饰发出的声响是最密的，叮叮当当，像一场小型的音乐会，吸引了路边行人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惊艳，有好奇，有疑惑，但在看到四个人并肩而行的姿态之后，所有的情绪都变成同一种——真好看，他们在一起真好看。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停下来驻足，有个小女孩拉着妈妈的衣角，指着姜时愿头上的银冠说“妈妈你看，公主”。

小女孩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街道上还是传到了姜时愿耳朵里。她低下头，朝那个小女孩笑了笑，银冠上的凤尾在灯光下晃了一下，小女孩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摄影师扛着机器走在前面，红灯亮着，把这一切都收了进去。

没有导演喊停，没有第二遍，没有“再来一次”。

这条老街不会给他们再来一次的机会，它的魅力就在于这一刻的、不可复制的人间烟火。

“停一下。”王源忽然停下来，蹲下身，系鞋带。

他系鞋带的时候，银饰垂下来碰到地面，发出轻而脆的声响，像在跟石板路打招呼。

易烊千玺站在他旁边，等了他几秒，没有催，只是微微侧过身，挡住了后面涌上来的行人。

王俊凯和姜时愿走在最前面，已经走到了一个岔路口。

王俊凯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系鞋带的王源和站在旁边等他的易烊千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也是这样——他走在前面，王源和易烊千玺在后面，有时候王源蹲下系鞋带，易烊千玺等着他，王俊凯在前面回头看。

那时候他们穿着校服，站在重庆的街头，和现在穿着苗疆服饰站在贵阳的街头的画面，在某个瞬间重叠了。

“去哪儿拍？”王俊凯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岔路。

左边通向甲秀楼的方向，右边通向更深的老城区。

易烊千玺看了一眼两条路，说：“右边。那边安静。”

四个人走向右边的巷子。巷子比主街窄了很多，两旁的房子更旧，墙面上爬满了青苔，路灯也稀疏了，光线暗下来，银饰在暗处反而更亮了。

摄影师调整了感光度，镜头里，四个人的轮廓在暗色的背景中清晰得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姜时愿的银冠在暗处发出幽微的光，月白色的上衣像一小片被遗忘在夜色里的月光。王俊凯走在她旁边，两人握住手，手腕上的银镯发出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前面出现了一座石桥，桥下是静静流淌的河水，河面上倒映着两岸人家的灯火。桥不长，但桥栏杆上雕刻着苗族的图腾纹样，在夜色里看不分明，用手摸能摸到粗砺的纹路。

王源第一个跑上桥，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河水里映出他的倒影——抹额、麻花辫、银饰，所有的细节都被水面忠实地复制了一遍。

他对着河里的自己笑了一下，河里的他也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