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耀被困，危在旦夕，我必救之，无可争议。”

“但此刻，第二脉金龙的真龙气息，已然被我锁定，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一句话落，全场众人脸色剧变！

所有人瞬间明白了领主的挣扎。

救家族，便要舍弃眼前万古机缘，错失金龙踪迹，龙族复苏之路将再度遥遥无期，甚至止步于此。

寻金龙，便要舍弃麾下数千精锐，眼睁睁看着忠诚追随自己的族人、将士战死绝境，看着自己的根基覆灭、战局崩塌。

取舍之间，皆是代价，无论如何选择，都必有遗憾、必有牺牲。

“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亲卫斥候面色发白，满心无力。

若是机缘早来几日，或是危机晚来几日，都不会陷入如此两难绝境。

可天道无常，世事弄人。

最珍贵的机缘，与最致命的危机，偏偏在同一时刻相撞，逼得他必须二选一。

艾拉咬紧下唇，心底同样焦灼万分。

她追随徐焕多年，深知龙族复苏是他毕生执念，是他背负的万古宿命，是无数日夜坚守的初心。可她同样清楚，辉耀家族是他的手足臂膀，是最忠诚的追随者，绝不能轻易舍弃。

无论放弃哪一边，都是剜心之痛。

“领主……”艾拉声音干涩，“我们……可否两头兼顾？分兵一部分驰援家族，余下人继续探寻金龙秘境？”

徐焕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与凝重：“不可。”

“敌军合围兵力数倍于我，还有多名圣域强者坐镇，普通兵力驰援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唯有我亲自前往，凭借秘境沉淀的新生战力，方能破局解围。”

“而金龙机缘极其特殊，需我自身时序道韵牵引锁定，旁人替代不得。一旦我离开、轨迹中断，气息瞬间消散，再无寻觅可能。”

两头兼顾，终究只是奢望。

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没有两全之法。

徐焕闭上双眼，心底两股力量剧烈拉扯，无数念头飞速翻腾。

他想起辉耀家族多年追随，沙场浴血、死守阵线、不离不弃，哪怕面对必死之局，依旧未曾叛逃，死守等待援军。

他想起始祖龙陨落前的嘱托，想起龙蛋万古沉寂的绝望，想起龙族彻底断绝、湮灭在岁月长河的悲凉宿命。

一边是活人当下的命。

一边是种族未来的根。

救家族，是尽人情、守本心，不负麾下忠魂。

寻龙血，是承遗命、逆天命，不负万古龙族。

千古两难，莫过于此。

秋风卷动落叶纷飞，天地萧瑟，前路茫茫。

所有人都静静伫立，无人敢出声打扰，默默等待着领主的最终抉择。

这一道选择，不止决定辉耀家族的生死，不止决定金龙机缘的得失，更将彻底决定徐焕未来的路，决定整片乱世的终局，决定万古龙族的兴衰存亡。

良久，徐焕缓缓睁开双眼，眸底的挣扎褪去，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与沉重。

最艰难的抉择，终要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