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4章 微微动了动(1 / 1)依依有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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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放得轻快,“小子墨这几日可是吓破胆了?方才听着哭声,倒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才没有!”子墨猛地昂起头,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可抽噎声却没停,“我、我是怕你跟那些坏人走了……”

正屋里,母亲王氏听见动静,掀了帘子出来。她身上还穿着家常的藕荷色襦裙,头发用一根素银簪绾着,正用银簪细细挑着灯芯,烛花爆了一声,映得她眼下青黑愈发清晰。见王子卿进来,她手一抖,银簪差点掉在地上,忙走过来拉住女儿的手,指尖冰凉:“可算醒了,身子还疼不疼?”

“早不疼了,母亲别担心。”王子卿反手握住母亲的手,能感觉到她掌心的薄茧——这些日子母亲定是没少熬夜,连平日里最在意的护甲都缺了一角。她转头看向春花秋月,这两个丫鬟是跟着她从小长大的,功夫虽不算顶尖,却最是可靠。

“春花,秋月。”她扬声唤道。

两人立刻上前行礼,春花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小姐。”

“这几日你们就别跟着我了。”王子卿看着她们,目光沉静,“母亲和子墨身边不能离人,你们两个轮流守着,寸步不离。府里的护卫虽折损了些,但你们的功夫应付寻常刺客足够了,若真有急事,就按我教你们的法子发信号。”

春花秋月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犹豫。秋月咬了咬唇:“可是小姐您……”

“我身边有左一。”王子卿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两人知道她的性子,只得低头应是:“是,小姐。”

安抚好母亲和子墨,又叮嘱了几句日常,王子卿才转身离开。刚出了院门,就见左一站在廊下,玄色劲装早已被雨水打透,却依旧身姿挺拔如松。见她出来,他微微颔首,递过一把油纸伞:“阁主。”

王子卿没接伞,任由雨丝打在脸上:“情况如何?”

左一收起伞,跟在她身侧,脚步踏在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压得极低:“您昏迷的这一个时辰,府里又清了一遍。离开的那几日确实安稳,可自打您回来,这四天里,已经来了四波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痛色:“头两拨是府兵伪装的,被护院拦下了,折了三个老仆,都是跟着老太爷长大的;后两拨来得凶,有暗卫的路数,还有些使弯刀的江湖人,护卫折了大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要被雨声吞没:“暗影阁调来的三十七个兄弟,没撑过昨夜那波,折了十九个。”

“十九个……”王子卿重复着这个数字,脚步猛地顿住。她抬头望向远处的西跨院——那里原本是暗影阁兄弟歇脚的地方,此刻只剩下空荡荡的廊柱。指腹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暗影阁兄弟合力寻来的暖玉,说是能安神,此刻却冰得像块石头。

“统计好所有人的名字。”她的声音有些发哑,指尖掐进掌心,“仆从和护卫的家人,按双倍月钱养着,孩子入族学,老人送善堂,缺什么补什么,都从公中出。”

她顿了顿,转望向左一,眼底已蒙上一层水汽:“暗影阁的兄弟,按阁里的规矩,家人迁居江南庄子,良田百亩,银钱千两,不够再从我的私库里取。告诉他们,是我王子卿对不住他们。”

左一猛地单膝跪地,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淌,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阁主!兄弟们是自愿跟着您的!当年若不是您,我们早死在乱葬岗了,能为您效命,是他们的福气!”

“福气?”王子卿弯腰扶起他,指尖触到他甲胄上的寒意,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混着雨水砸在青石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十九条人命,怎么就成了福气?左一,他们是我的兄弟,是跟我一起在北疆杀过敌、喝过血的兄弟啊!”

她哽咽着,声音发颤:“等这阵仗过去,我亲自去江南,给他们的家人磕头赔罪。再去兄弟们的坟前,守够一百天,给他们……给他们斟满酒。”

一阵狂风卷过,雨势骤然变大,豆大的雨珠砸在檐角的铜铃上,叮咚声被砸得支离破碎。王子卿抹了把脸,将眼泪和雨水一起拭去,转身往书房走:“走吧,父亲还等着。”

书房外的侍卫早已浑身湿透,见她过来,“哐当”一声抱拳行礼,甲胄上的水顺着甲缝往下淌,在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他们没有阻拦,显然是得了吩咐。

王子卿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在这风雨飘摇的夜里,一声沉重的叹息。左一紧随其后,将风雨关在了门外。

书房的窗棂半掩着,漏进几缕昏沉的天光,恰好落在案头那尊青瓷香炉上。炉中沉香燃得正稳,一缕清烟不疾不徐地袅袅上升,在梁下打了个旋,又悄然散开,空气中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偏生压不住满室焦灼。

王砚枯坐案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釉色被磨得发亮。他身旁坐着两人,左侧是身着玄色锦袍的肖彻,虽面带倦色,眉宇间却自有皇家气度;右侧的林肃一身劲装未卸,手按在腰间佩剑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三人目光都黏在书房门口,连呼吸都放轻了些。门旁立着的右三如同一尊石雕,脊背挺得笔直,唯有眼角的余光随着廊下动静微微动了动。

“吱呀”一声,门轴轻响。

王砚猛地抬头,眼中霎时迸出亮色,几乎是踉跄着起身。肖彻与林肃也齐齐站起,视线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王子卿一身月白长衫,袖口沾了点不易察觉的泥灰,想来是赶路急了,鬓角几缕发丝微乱,却丝毫不减那份清朗。

“子卿!”王砚快步迎上去,语气里的急切藏不住,侧身引向肖彻时,声音已稳了几分,“这位贵客,是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三个字入耳,王子卿握着袖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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