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剥离(1 / 1)风萧木心
孟关的雷遁之术固然快得惊人,但在这种局势下,速度快并不一定是好事,反而更容易暴露行踪,稳妥起见还是走那些冰裂缝更加安全。
他们在冰裂缝中穿行了整整一日一夜,中途在一处废弃的冰晶矿洞中歇了两个时辰,补充灵力的同时也让鬼车飞上高空侦查了一番周围的动静。
鬼车回来后传递回来的信息让孟关心中有了底,玄冰绝域那座洞府周围的修士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洞府坍塌之后虽然还有人在废墟中翻找宝物,但大多是一些修为不高的散修,炼虚期以上的修士几乎都去了天枢院的方向看热闹,毕竟天枢院与无妄海龙族之间的这场大战万年难遇,谁也不想错过这样一场大戏。
第二日正午时分,孟关和敖青终于重新站在了玄冰绝域那座冰渊的边缘。
冰渊中的景象与他们上次来时已大不相同,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虽然早已消散,但光柱贯穿冰穹时留下的巨大窟窿依旧触目惊心。
窟窿边缘的冰层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灼烧过的焦黑色,与周围洁白无瑕的冰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渊底那座洞府的主体结构虽然坍塌了大半,但从渊口向下望去,依旧能看到几处尚未完全崩塌的石室与甬道。
“下去。”孟关说完便率先沿着那条蜿蜒如蛇的冰阶朝渊中走去。
敖青紧随其后,他左臂虽然已经重生,但毕竟尚未完全恢复巅峰战力,走在这种湿滑狭窄的冰阶上时格外小心。
鬼车则展开双翼飞在两人上方,三颗头颅同时注视着渊底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渊中的玄冥寒气比上次来时淡了许多,想是因为那道金色光柱冲破了冰穹,将渊中积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寒气都释放了出去。
孟关没有多做耽搁,沿着来时的路线一路向下,穿过那片已经崩塌了大半的冰塔林,重新踏入了那座曾经巍峨壮观的洞府废墟之中。
洞府内部的景象比从渊口看下来时更加触目惊心,那座十余丈高的青铜丹炉已经倒在了地上,炉身上裂开了数道贯穿性的裂纹,其中最大的一道裂纹从炉口一直延伸到炉底,几乎将整座丹炉劈成两半。
大殿两侧的石架早已化为齑粉,那些玉瓶玉盒的碎片散落一地,与碎裂的龙骨和崩裂的石砖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上古遗物哪些是刚刚崩塌的残骸。
大殿最深处的炼龙台也已经面目全非,那座通体以白骨筑成的高台坍塌了大半,白骨台阶上的幽绿火焰早已熄灭,高台四周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龙骨碎片也尽数坠地,在碎石与冰屑之间泛着暗淡的微光。
炼龙台上方的穹顶上,那个被金色光柱冲开的巨大窟窿透下一道惨淡的天光,将整座废墟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光晕之中。
敖青站在废墟边缘,望着眼前这片狼藉,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在锁龙渊中被关押时,曾无数次从看守他的执法堂弟子口中听说过天枢院万龙冢与炼龙台的传说。
那些弟子说起炼龙台上炼化龙魂的场景时总是满脸敬畏与向往,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座象征着天枢院对龙族绝对掌控的炼龙台会变成眼前这副模样。
“这就是因果。”敖青低声说了一句。
孟关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在废墟中来回扫视,很快便锁定了穹顶上那块磨盘大小的冰蓝色晶体。
万年冰髓依旧镶嵌在穹顶正中央,周围的束缚阵纹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晶体本身似乎并未受到太大的损伤。
它通体依旧晶莹剔透,内部那缕乳白色的髓液依旧在缓缓流转,散发出的极寒气息将穹顶上那个大窟窿边缘的焦黑冰层都重新冻出了一层白霜。
但孟关没有立刻上前去取,他记得蛇婆说的话,万年冰髓上有北冥玄一留下的神念烙印,一旦取下便会立刻惊动北冥玄一。
虽然此刻北冥玄一正在天枢院与无妄海的龙族激战,未必能抽身赶来,但孟关从来不会因为对手无暇他顾就放松警惕。
他让敖青和鬼车守在废墟外围放风,自己则从袖中取出那枚血誓印的碎片和殷天正的玉牌,走到万年冰髓正下方盘膝坐下。
他将血誓印的碎片放在身前的地面上,又将玉牌压在碎片之上,然后按照蛇婆所说的方法,将一缕极阴之力注入玉牌之中,引导玉牌中的阵纹与血誓印碎片中的血丝纹路相互呼应。
玉牌接触到极阴之力的瞬间,牌面上那些细密的裂纹依次亮起,一道道繁复的阵纹从牌面上浮现出来,与碎片中的血丝纹路交织在一起。
孟关将神念探入玉牌与碎片之间,顺着那缕交织的光芒缓缓向上延伸,触碰到了万年冰髓表面那层若有若无的神念烙印。
那层烙印极为隐蔽,它并非附着在万年冰髓的表面,而是以一种极为高明的秘法渗透进了冰髓内部的髓液之中,与冰髓本身的气息融为一体。
若不是他提前知晓了这道烙印的存在,恐怕根本无法察觉,北冥玄一毕竟是合体后期巅峰的修士,他留下的神念烙印精妙到足以骗过绝大多数修士的探查,只可惜这道烙印在血誓印碎片面前形同虚设。
血誓印是殷天正与北冥玄一之间以龙魂契约立下的血誓,它虽然已经碎裂成了三份,但每一份碎片中都蕴含着当初契约签订时两人共同注入的真血与神魂之力。
这份契约之力与北冥玄一的神念烙印同出一源,因此血誓印的碎片能够在不惊动北冥玄一的情况下将其抹去。
孟关将血誓印碎片中的血丝纹路缓缓注入万年冰髓内部,那些血丝如同活物般在冰髓中游走,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层神念烙印的每一丝脉络。
然后他以玉牌中的阵纹为引,将血丝纹路与神念烙印交织在一起,一层一层地将那道烙印从冰髓内部剥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