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十五章 血染长街,法场劫囚(1 / 2)皿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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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午门外法场上,火把在风里明明灭灭,把铁灰的天映得越发惨淡。风里有血味、木头朽味,还有人群压抑的喘息。

曲意绵伏在对街酒楼檐后,手指冻得发僵,手里的铁胎弓却拉得满满的。她眯眼盯住刑台上赤膊的刽子手——那人正把鬼头刀举过头顶,刃在火光下泛着油光。

“时辰到——行刑!”

监斩官嗓子尖得刺耳。

弓弦“嗡”地一颤。

箭出去时没声响,等钉进刽子手脖子,人才反应过来。那大汉晃了两晃,刀“哐当”砸地,双手捂脖子,血从指缝喷出来。

“有刺客!”

法场炸了锅。禁军拔刀四顾,百姓推挤哭喊。混乱里,曲意绵从檐角跃下,黑衣在风里猎猎响。几个起落到了刑台前。

“新帝无道,残害忠良!”

她嗓子哑,字字却清楚:

“三年前北境雪灾,三十万石粮到百姓嘴里剩几口?去年修堤的银子进了谁口袋?今夜这些老臣——就因他们查出户部窟窿、兵械猫腻、后宫私通边将!”

人群“轰”地乱了。有些事早悄悄传,谁敢这样喊?

“这江山,”她踩在刽子手尸首上,剑指监斩台,“要叫蛀虫啃光了!”

“妖言惑众!”监斩官声音发抖,“拿下!就地正法!”

禁军却没动。这些兵多是京城子弟,谁家没在雪灾里死过人?前排几个年轻的手在抖,眼睛往刑台瞟——那些白发老头,不就是爹常念叨的“青天”么?

东边人群忽地分开。

萧淮舟穿玄色蟒袍走来,手里蟠龙金令在火下泛光。“见此令如见先帝。”他声音沉,“禁军收刀,退十步。”

禁军统领赵参将脸白了:“萧世子,这……”

“赵统领,”萧淮舟看他,“三年前先帝驾崩前夜,在养心殿见你半个时辰。给了什么,要你守什么,要我说么?”

赵参将嘴唇哆嗦,颓然挥手:“……退。”

西边房顶“嗖嗖”跳下数十黑影。裴砚之一身青衣,剑花三点,放倒三个侍卫。“救人!”

南边巷口同时冲出一伙,领头满脸刀疤——活阎罗葛昭。九环大刀一扫,两个守囚车的兵拦腰而断。

“老哥几个,受苦了!”葛昭劈开囚车锁。

刑台上,被铁链锁着的老臣怔住。御史大夫周俨六十多了,诏狱三月,十指尽断,却硬挺直佝偻的背,老泪滚出:“是……先帝的令牌……”

“快走!”曲意绵砍翻侍卫扶他。

“走?”周俨惨笑,“老夫这副身子,走多远?你们不该来……”

“周大人!”萧淮舟斩断他脚镣,“活着才能昭雪!”

长街尽头传来隆隆声,地皮在颤。

“京营铁骑!”

夜色里,黑压压骑兵涌来。打头将军举戟高喊:“奉旨诛杀逆党!一个不留!”

“结圆阵!”

裴砚之领人围成圈。葛昭啐口血痰:“他奶奶的,痛快!让狗腿子见识北境狼兵!”

刀剑第一次狠狠相撞。

火星乱迸,金属刮擦声刺耳。曲意绵剑如毒蛇,专找甲缝钻。可她清楚——京营铁骑披重甲,他们耗不起。

“砍马腿!”

几个汉子滚地削马腿。战马惨嘶倒地,阵形乱了一丝。可更多骑兵涌上,箭“嗖嗖”射来,葛昭两个手下成了刺猬。

萧淮舟守在囚车旁,左肩中箭浑然不觉,只死死护着后头老臣。

“这么下去……都得死……”曲意绵喘着想,胳膊发麻了。

京营后阵突然大乱!

几十个穿百姓衣裳的人,从怀里掏出军弩,对着骑兵后心齐射!临街店铺二楼窗户全开,滚油、石灰、砖石雨点般砸下。

“是街坊?”裴砚之一愣。

曲意绵看见熟面孔——西市打铁的王师傅,大锤砸碎骑兵脑袋;东街说书刘先生,袖箭射穿两人喉咙;更多面熟的街坊,抄家伙冲进来。

“周青天免过我家粮!”

“陈侍郎替我爹申过冤!”

“读书人不能白死!”

乱子野火般烧开。老百姓憋了多少年的怨气,炸了。

法场成人间地狱。

火把引燃旗幡尸首,黑烟卷血腥味冲天。青石板被血浸透,在火下泛暗红。垂死的哼,受伤的嚎,厮杀的吼。

混战中,曲意绵瞥见个人影——穿禁军衣却不动手,静静站在战圈外阴影里。不对,甲胄花纹……玄色底,金色螭纹……

她脑中一闪。

三年前,先帝驾崩前三天,御书房外台阶下,跪着一人,肩甲就是这螭纹——直属皇帝的“影卫”。可影卫早散了,听说最后一个指挥使那夜抹了脖子……

那人察觉目光,转身隐入巷子。

“曲姑娘当心!”

长刀劈到面门!曲意绵侧身,刀锋擦脸带出血珠。反手一剑捅穿对方喉咙,再抬头,玄甲人已不见。

百姓加入,战局偏了。京营骑兵不敢对平民下死手,一犹豫,命就没了。

半个时辰后,援军溃退。

“撤!回皇城!”

法场静下,只剩火噼啪和呻吟。曲意绵挂剑喘气,浑身是血。葛昭坐在尸首上包扎,裴砚之点人数,萧淮舟指挥救伤。

真正让她心沉的,是倒地的百姓。一个半大孩子趴着,背上三支箭,手还向前伸。曲意绵认出,是西市卖炊饼的哑巴小子,因他娘病着,每天做饼到半夜。

她走过去,蹲下,轻轻合上孩子眼睛。

“逮着了!”葛昭吼。

两个汉子从监斩台后拖出个人——穿太监衣,干瘦如柴,抖如筛糠,正是监刑太监冯保,皇后宫里总管。

“冯公公,”萧淮舟剑尖抵他喉,“皇后有什么吩咐?”

“杂家……不知道……奉旨监刑……”

“奉旨?”裴砚之冷笑,“奉陛下旨,还是皇后宰相旨?”

剑尖进半寸,血渗出。

“我说!”冯保尖叫,“皇后说……老臣一个不能留,尤其周俨……知道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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