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南疆秘径,瘴林惊魂(1 / 2)皿宝
曲意绵出了城门,混在挑担赶车的人流里走了约莫半里地,才从官道转入旁侧的土路。
她本以为是一个人上路,却在土路的第一个岔口发现了等在那里的人,李怀安,背着他那只沉甸甸的药匣,另一只手提着一盏快灭的小灯,见她来了,把灯一收,开口说“我跟你一起去。”
曲意绵问他原因。
李怀安说,“噬心蛊这种东西,他见过记载,没见过实物,银针压住的是心脉收束的速度,但路上颠簸、气候骤变都会加快蛊毒走窜,他不跟着,药压不住。”
他说完,顿了一下,把药匣重新背正,补了一句,“要是我不去,萧淮舟走不到南疆。”
这话没有余地,曲意绵没再说什么,只是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一顶软轿停在道旁的树影里,轿帘放着,里头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的轮廓。
是萧淮舟。
她没想到他们已经把人挪出来了,更没想到李怀安把这件事安排得这样悄,南风馆秘地那边的动静压得很死,城门刚开,人就已经出来了,时机踩得分毫不差,像是提前打好了算盘,只等她。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一下,没有问,只是往前走,让轿夫跟上。
轿帘动了一下,没有人从里头出来,但那只手又出现了,从帘缝里伸出来,搭在轿杆上,手指是凉的,颜色比轿杆的漆色还要浅一点,像是嵌在那里的,不像是活的。
曲意绵没有停步,把视线移开,往前走。
队伍在天亮前就彻底离开了京城地界。
南疆的路不是一条路,是无数条断头路拼在一起,走哪一段都像是走进死胡同,但断头路和断头路之间有隐线,把路认全了,才能把方向认清楚。
曲鸿留下的那封信,曲意绵在进山前拆开来看,信很短,只有两件事:一是苗老头的住处在南疆腹地一个叫蛊市的地方,不是固定地址,但每逢单月初三必在那里;二是荣棠打通的那条南风馆旧商路的第一段,走的是瘴林边缘,不是正中穿越,相对安全,但也只是相对。
李怀安看了一眼那封信,“荣棠打通的那条路,我听南风馆的人提过,七八年前有队商旅走过一次,走通了,但那次带了专门引路的蛊族向导,单走很难不偏。”
曲意绵把信收起来,看了一眼四周,瘴林的入口不像是林,更像是一堵墙,雾从里头往外涌,颜色是浅黄的,和普通晨雾颜色不同,压着地面,往脚踝以下漫,走进去就像是踩进了一摊死水。
她在入口站了一会儿,把荣棠信里说的几个标记核对了一遍,找到了第一处。一块被凿成半圆形的石头,侧面刻了一道横纹,是旧商路标记路线用的方法,横纹朝向就是下一段路的方向。
轿子进不了这种地形,萧淮舟从轿子里出来,站在入口,脸色还是白的,但人是站着的,靠着轿杆,把呼吸调了一调,没有让人搀。
他看了一眼那块石头,问曲意绵,“这路是谁留的。”
曲意绵说,“荣棠的人打通的。”
萧淮舟没有再问,把外袍的领口收了一收,往里走。
瘴林走了半日,路标一直没断,但第四处标记之后,地形开始变,从能落脚的土路变成了半沼半石的烂地,脚踩下去,每一步都要用力才能拔出来,走得极慢。
李怀安在这段路上给萧淮舟换了一次针,换完站起来,脸色不大好,
“蛊毒受了瘴气影响,心脉那道压制松动了一点,要重新稳住,但在这个地方,稳住的时间会比平地短,大约短三成。”
他把话说完,随即说了另一件事:“行囊里的药材有几味受了潮,熬出来的药效会打折,他需要在当地重新采补几味,否则后续压制会更难。”
这是个新的麻烦,但不是最大的麻烦。
最大的麻烦出现在傍晚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