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木趴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她的手指扣进地面的裂缝里，她感觉腿还在，可她却再也无法让腿动起来，她血淋淋的双腿变成了沉重的负担。

数据之火从南嘉木双眼中燃起，这个能够抹除设定的超凡能力也能让她看到底层的设定。

此刻在她眼中，尹鸩意识海中有一张黑金色的卡牌正在闪耀，除此之外，她身上还有一条金色的线，与后方正在战斗的赤骸女主连接在一起。

盛夜寒的反派卡！

赤骸主角的气运庇护！

意识到尹鸩现在有能力杀死她的时候，南嘉木突然就慌了。

她不想死！

在从奶奶坟前离开的那一天，她在心里发过誓，她要活出个人样。

她杀了深爱她的关鹤亭，赌上整个世界的命开启入侵游戏搏一个自由的机会，她用尽所有力量对抗血族的入侵，她做了那么多事，她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她还没看到故渊真正安全的那一天，还没带着她的队员走完这条路，还没有揪出入侵游戏背后的存在。

她不能死在这里！

这不是她应该死的时刻！

这不是她应该死的方式！

南嘉木挣扎着撑起上半身面对尹鸩，还来不及做什么，尹鸩冰凉地手就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提起来。

尹鸩调动血肉苦修法，全身的血液猛地往右臂涌去，她每一根血管都在膨胀，每一束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右臂皮肤下鼓起了青筋，搏动得像一颗快要炸开的心脏。

维克多说过，血肉苦修法的第四层是意志突破，当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还有意志。

而尹鸩此刻的意志是把全身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点，打穿那该死的，保护着南嘉木的主角光环。

S级血丝用她的血，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根尖刺，每一寸都带着她的恨和必须要杀死南嘉木的决心，她的右手在这股力量的压迫下颤抖，皮肤开始龟裂渗血。

“盛夜寒派人杀我的时候，我也像你现在一样倒在地上被人掐住脖子，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那个时候，你给我的钱有用吗？”

“我……理解你的恨，”南嘉木看着尹鸩，艰难地发出声音，“你恨我是应该的，你对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但现在我还……不能死！”

蓝色的火焰在南嘉木掌心凝聚，带着她求生的欲望，狠狠砸向尹鸩。

尹鸩掌心的血色尖锥狠狠下压，撞上蓝色火焰，彼此碰撞抵消，爆发出激烈的火花。

“尹鸩……现在不是……你死我活的时候，故渊还在等着我……”

南嘉木的余光扫过远处正在与佐伊激战的莉莉丝，扫过那两口正在开启的棺材，扫过被白蔷护在角落里的大家。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她不能停在这里。

“南嘉木！”尹鸩嘶哑声音打断她，“你到死都觉得故渊需要一个‘主角’吗？”

南嘉木的瞳孔颤了一下。

“你以为故渊是什么？是你一个人的剧本？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以为你是谁？”

南嘉木张了张嘴，想说她是故渊的主角，系统选了她，她不扛还有谁能扛。

“故渊从来不需要谁来当它的救世主！每一盏亮着的灯，都是自己决定亮着的！每一个活着的人，都在为自己活！没人有资格替所有人选择，也没人有资格背负其他人的人生！”

尹鸩掐着她脖子的手因为愤怒在颤抖，血丝在皮下涌动着，像一片暗红色的潮。

“你给我留下一大笔钱，而不是一个道歉！你让社区的人关照我，而不是亲自来赎罪！你以为你的安排是对我负责？不，那只是傲慢，你永远都意识不到的傲慢！”

南嘉木被震住了，奶奶去世那天，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奶奶走了，这世上再也没有真心爱她的人了，她要靠自己活下去，活出个人样来。

后来她考上了最好的大学，拿了最高的奖学金，发了最好的论文，所有人都说南嘉木真厉害，可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厉害，她只是害怕，害怕自己不厉害就会被丢下。

直到她站在全城面前说出‘我是南嘉木’的时候，她终于成为了自己的主角。

但她应该意识到，她只是自己的主角，不是别人的。

她太忙着证明自己值得活着，以至于活成了现在傲慢的样子，觉得这世界不能没有她，觉得她可以肩负别人的命运，肩负整个世界的命运。

咔！

一声极轻极细的脆响从南嘉木意识深处传出，那张代表着她主角身份的金色卡牌上出现了一道裂纹，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那道裂缝分出无数枝杈，向四面八方延伸，转瞬遍布整张卡牌。

黑色的气息从裂痕中冒出，不是别人的错，全是她自己的。

盛夜寒撞人时她不应该说出的那句话，尹鸩在病房里撕心裂肺的哭嚎时，她逃跑的样子，以及那些在入侵游戏中死去的人……

一桩桩，一件件，她以为藏得够深的东西，全都在此刻从裂缝里涌出来，把她那张金色的主角卡变成了一张黑金交织的网。

当裂纹布满卡面最后一个角落时，整张卡悄无声息地碎了，千万点金色的光斑腾起，又迅速暗淡，在她的意识海中无声飘落。

她这一生，最该挣脱的不是关鹤亭，不是系统，不是那个看不见的作者，是她自己给自己套上的‘必须扛起一切’的枷锁。

对啊，每一盏灯都是自己决定亮着的，每一个人都是自己决定活着的。

“原来……我从来没有挣脱过。”

南嘉木喃喃，那双沾满血雾的眼睛里没有了不甘和愤怒，她看着尹鸩，悲凉的笑了。

“我欠你的，现在该还了。”

话音落下，南嘉木用最后残存的力量把身体往前送了那么一点。

我欠下的债，我认！

故渊不需要我，但我的错，不要你来讨，我自己偿！

实验室里一瞬间变得无比安静，连莉莉丝的精神力风暴都停了一瞬。

血色的尖刺无声的穿透了南嘉木的眉心，穿透了主角卡最后残存的虚影，穿透了她身后那面早已布满弹痕和裂痕的实验室墙壁。

南嘉木的眼睛睁着倒下，倒在实验室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故渊的主角死了。

在入侵游戏区区第四回合，被一个炮灰用最纯粹的恨意杀死。

没有观众，没有掌声，没有悲壮的音乐。

只有一个女人从废墟中央站起，垂着还在滴血的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队长——！”

信号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打破了这一瞬的安静，接踵而来的是退游不敢相信的惊呼，夜色踉跄后退在麻烦身上。

尹鸩站在原地，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皮肤下的淤血在迅速扩散，肌肉纤维在过度负荷下一根接一根地断裂。

这只手废了，但，值得！

黑金色的卡牌散发出暗沉却不容忽视的光芒，在尹鸩的意识海中悬浮着，卡面上那个低着头站在的人，一点点昂起了她的头颅，深渊燃起暗火，背后划过闪电，脚下是被她亲手击碎的光。

【玩家献祭故渊主角成功，恭喜玩家继承‘天命之暗’，成为故渊反派】

【祂们认为这是一次十分精彩的绝杀，你获得了神秘大礼包*1，回归后可以开启】

【战争的序曲·同袍事件失败，你的角色卡失去了超凡能力·A级血焰】

【剧情杀已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