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岁他们医院斜对面就有一所学校，也是考点。

莘莘学子们怀揣着对未来的畅享和对未来的期盼，带着准考证在亲朋好友的陪送下，排着队的进入了考察。

齐岁站在窗口看着这一幕，旁边黄雪君端着茶杯喝了口茶水，慢悠悠感慨，“守得云开见月明，这些上山下乡的知青可算是盼到了合法回城的路。”

确实是这样没错。

“考上了也不一定能去上。”

“何出此言啊我的岁？”

黄雪君满目震惊看向她。

齐岁指了指考场位置，“我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很多女知青已经在当地结婚生子了。”

“发现了，所以呢？”

“考上大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毕业后就有城市户口，吃的是商品粮，”现在不是后世，农村和城镇户口相差很大。

并且这个现象会持续很多年，短时间内无人能打破城乡户口的那条线。

“妈妈成了城里人，孩子的户口还在乡下，没有城镇户口，乡下人进城除非手续齐全，不然还是会被当成盲流驱逐……”齐岁看向她，问出了极为扎心且残酷的问题，“如果你和孩子在乡下，你的另一半却考上大学未来是板上钉钉的城里人，你会不会因为害怕他（她）拋家弃子去追求另外的幸福而做点什么？”

黄雪君被她这个问题问愣住了，她顺着齐岁的思路设身处地想了一下，发现得出的结果有点可怕，“我、我可能不会让那个人去上大学。”

齐岁就笑，“那么问题来了，你会用什么样的方法不让另一半去上大学？”

黄雪君就叹气，“铁了心想困住一个人的手段很多，对付女人最好的办法是让孩子卖惨说舍不得妈妈，”这一招能折断大部分母亲的翅膀，除非是那种极度理智极度清醒的女同志，但这种人终归是少数，毕竟母性在很多时候真的不讲道理。

“如果这一招留不住人，那就把人毁了。”

她抬眸看向齐岁，“对男同志其实也差不多，手段下作……”

剩下的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只能转移话题，“难道就没有高高兴兴送另一半去上大学的？”

“肯定有。”

但这个比例会非常感人。

有些东西真的不能深思，一旦深思人性的恶和善会让人不忍直视。

要不然也不会出现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留下我自己好像是多余的这首歌，这部专门讲知青上山下乡的剧，一经播放就引起了无数人的共鸣和辛酸泪。

知青会为了回城绞尽脑汁，同样的，和知青组建家庭的，也会为了替孩子留住爸妈，替自己留住媳妇男人而绞尽脑汁。

这是一场博弈，至于谁输谁赢，不好说。

抛妻弃子或者抛夫弃子回城的不在少数，但被留下一生蹉跎在农村的知青同样不在少数。

“你说辛主任家的燕子，能通过高考回城男人会放她走不？”

黄雪君想到了辛战红家的燕子，齐岁的回答是不知道，“燕子那边得先考上再说。”

真考上了，给女婿调动一下也不是不行。

辛战红好歹也是个老革命大主任，人脉不是没有，她丈夫老邢同志更不得了，不是燕子那孩子自己报名，且当时情况不一样无数人盯着他们导致夫妻俩不敢轻举妄动，燕子根本就不用下乡。

还是到伊犁那么远的地方。

“希望她能考上。”

黄雪君发出诚挚的祝福，齐岁则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今天要下雪。”

“下雪正常，黑省的冬天不下雪才不正常。”

说着，黄雪君转身往外走，“不聊了，我干活去。”

她就是过来蹭点茶叶，现在茶叶也泡上了还喝上了，人性的善与恶也讨论过了，就该继续干她的本职工作去了。

齐岁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下次别大早上的来蹭我茶叶。”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

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齐岁无奈叹气，换了白大褂带人去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