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庭宇将手搭在本子上，和管舟舟安静地相拥了很久。

久到李文一早就离开，久到高法医和几位工作人员纷纷在门边侧目过几次。

直到半小时后，她才撑着身体从管舟舟的怀中挣扎出来，扶着台面站了起来。

“……你没事了吗？”管舟舟擦了擦发灰的下眼睑，关切道。

“还好。”张庭宇答，她弯下腰揉了揉已经在发烫的膝盖，一瘸一拐地朝门外走去。

管舟舟看着她踉跄的模样，连忙来到她身边，将她的右臂绕过自己后颈，撑着她一步步来到高法医面前。

张庭宇没拒绝。

高法医很快垂眸招呼了一声：“钟小姐。”

“不要解剖。”张庭宇直截了当。

高法医点头：“我会立刻和专案组进行反馈。”

但头脑冷却下来的管舟舟却突然开口：“那样的话，我们不就永远不知道周禾到底是怎么死的了吗？”

高法医抬眼，眼中的不知所措一闪即逝。

管舟舟没有冲着这个官方人员，她冲的是张庭宇。

而她的室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全身重量依然压在她身上，冰凉的手连动都没动。

“我知道。”张庭宇回。

管舟舟怔住了。

就在这个愣神的空挡，高法医已然转身离去。

管舟舟想问张庭宇为什么，可话到了嘴边，看到她另一只手扶着膝盖却依旧站在走廊里不说话的样子，她问不出口。

周禾到底是怎么死的，不重要吗？

没有人在乎吗？

很快，几个黑影从高法医离开的方向出现，那些人无论男女，各个穿着黑西装，面容平静且肃穆。

为首的男人大步来到张庭宇面前，微微低头，声音低沉：“钟小姐，治丧工作组已经到了，遗体移交手续如果没有其他问题，今天下午就可以开始办理。明日上午的告别仪式，我们这边已经在协调。”

今天下午签手续，明天上午就告别。

一条性命消失在一次正式的外交场合，竟能这么快就进入“掩埋”的程序。

管舟舟咬紧牙关，双目赤红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您是……？”这时，张庭宇问。

“中央官邸办公厅，祝诚，周禾同志治丧工作组的联络负责人。”

管舟舟这下才注意到来者胸前的白金色徽章。

“为什么来的是中央官邸的人？”

她的问题，没人回答。

祝诚看了她一眼，张庭宇没有。

于是她狠狠地扯了一把张庭宇的手臂，额头猝不及防地撞向她的太阳穴，力气很大，大到张庭宇被她生生撞了一下后，脑袋都偏侧了过去。“应钟人的事情不应该由全景议会处理吗？为什么来的是中央官邸？！”

张庭宇的黑发因为突如其来的“袭击”微乱了些，发丝垂落，遮住了她惨白的侧脸。

“祝主任，麻烦帮我找一个医生检查下膝盖，就现在。”

祝诚回头朝另一个同样胸口别着白金色徽章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也和高法医一样，极快地转身离开。

管舟舟依旧拽着张庭宇的手腕，仿佛这样，就能把在场所有能为了这样那样理由而奔走的人都拽在原地那般地用力。

“你现在打电话联系关之彦，叫他带着小曦过来。”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