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我不同意。”

张庭宇下意识地拒绝，让本该聚集在周禾身上的目光都在同一刻汇集到了她身上。

周禾神情平静，顺手将桌前有点歪斜的名牌稍稍扶正。

“我能自保，也能判断他对我的好感度。”她看着桌上的众人，顿了顿，才道：“而且他应该知道我和黎明之钟的关系。”

“我不同意。”张庭宇又说。

“由我将安全方案送过去，并且告诉他C国的承诺有效，他应该会信。”

“我说我不同意，听不见吗？”

张庭宇拔高了嗓门，并且心中毫无不安与愧意。

凭她今时今日的地位，她的话当然有这样的分量。

而始终都看着政要们的周禾，终于侧过了身子。

“你刚刚不是才告诉全世界，你只代表你自己吗？”

张庭宇的嘴唇嗫嚅了一下，竟然没能说出话。

周禾自然也没给她抢回话语权的机会。“所以你可以不同意，但不能替我拒绝。”

会议厅内安静下来，但时间不长，坐在不远处的张姝白很快笑眯眯地开始翻阅面前的文件夹，纸张声响，没一会儿便停住。这位涉外事务中心主任垂眸看了看资料的内容，语速很快：“很好，除去刚刚她自己说的那几点，关键在于她的个人威胁等级不至于让布莱克伍德产生被处置的联想……这样的沟通条件，确实挺合适。”

“身份也不错。”一位张庭宇不认识的安全专家接话，“不代表任何组织，却能携带正式授权，优秀的缓冲带，碰巧今天也在现场，泄密风险也小。”

这话一出，桌上许多人不禁斜睨了一眼正强装镇定坐在座位上的虹，个个流露出放松的表情。

很快，大屏上属于“黎明之钟从属应钟人Z”的资料被放大，能力、履历、性格评估与行动风险一项项铺展开来。会议桌两侧很快响起细密的讨论声，各个领域的专家轮流提出问题，竟然没有一个人从根本上否认她的适配性。

“等……等等……”

张庭宇这次声音不大，脸色铁青。

刚刚虹不愿承担任务时，她只是在心中冷嘲对方瞻前顾后。如今真正站起来、被所有人讨论的人变成了周禾，她却恨不得把面前的大屏砸了。

这时，葛佩琼的声音再次响起。

“黎明之钟，”她说，“你反对的具体理由是什么？”

张庭宇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许多本以为能轻易脱口而出的答案突然被噎在喉间。

周禾能力不足？她不够聪明、不够谨慎，还是不够值得信任？

都不是，每一条都站不住脚。

因为她是她的好朋友？

这话说出口，那她成什么了？

周禾早已在众人讨论开始后坐了下来，她一直看着张庭宇，仿佛将她的犹豫和纠结尽收眼底。

“都到现在了，老张，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张庭宇脱口而出，很快，她也咬着后槽牙补充：“我是不相信布莱克伍德。”

“所以才需要我们这边派人去判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