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法国气温开始回升。

现在已经是零下十八度了，车队的挡风玻璃边缘的冰开始变薄，但是没有化。

正常时期，日内瓦到里昂的公路距离约150公里，主要走A40高速转A42高速，车程约1.5到2小时。

路线大致是日内瓦→法国境内的Pays de Gex地区→经A40穿过Vuache隧道→转A42→里昂。

但这条路线眼下根本不可行。

A40的Vuache隧道一旦断电或堵塞就是死路，而在末世，这两种用脚趾头想都是必然情况。

最后，博西和索菲一同规划，放弃了A40高速，沿N84国道和D984省道的南侧走廊向西南推进。

如果路上顺利的话，大概明天就能到里昂附近。

丹尼坐在第三辆缴获来的PDV越野的副驾驶上，腿上架着一台便携式高频电台，扬声器里持续传出单调的白噪音。

“咔嚓……吧唧吧唧……”

车载通讯频道里突然传出一阵有节奏的咀嚼声，盖过了电台的静电音。

后座的迈基按住挂在肩带上的对讲机，对着里面吼，

“Oh，jesus christ！特纳，你能不能关了你的麦克风！

老子隔着车都能闻到你嘴里的牛肉干味！咔嚓咔嚓的，听得人牙根发酸！”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特纳含混不清的声音传了过来，伴随着用力的吞咽声，“行吧行吧，我不小心打开了……”

乔纳森靠在另一侧车窗边，毫不在意地说，

“由他去，特纳嘴闲不下来的，不是说话，就是吃东西。”

迈基撇了撇嘴，“我们队里就没几个正常人。”

“你这话说的，你以为你正常？”丹尼一边盯着电台屏幕，一边随口搭腔，

“你每天晚上睡觉都要把扳手塞在枕头底下，梦游的时候还在拆吉普车的化油器。”

车厢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哄笑。

伊森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脚下点了一脚刹车，避开路面上的一个深坑，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

迈基被颠得揉了揉屁股。

他直起腰，身体前倾，把下巴搁在正副驾驶座椅中间的缝隙里，

“伊森，好好看路啊，别总直直地盯着前面的车～”

伊森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迈基，“嘿，迈基，把你的脑袋缩回去，别影响司机。”

迈基挤眉弄眼，“切～你那点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

采访一下，每天看着她坐在第一辆车里，有什么感想？”

伊森单手扶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那辆领航的悍马，松弛地笑了笑，

“感想？

感想就是她跑得太快了，背着整个磐石堡，一天都没有停下过。

她不需要别人去替她扛枪，她自己就是枪。”

伊森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柔和，“我能在小队里把你们这些白痴从鬼门关拉回来，做个能跟上她脚步的队友，也挺好的。”

迈基无趣地缩回后座，低声嘟囔了一句“无聊的人类”。

“说真的，各位，我想念磐石堡了。”丹尼突然伸手搓了搓脸颊，“我想念我的抽水马桶了。”

“我想念食堂的炖肉。”乔纳森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基地有一个厨子手艺可好了，临走前我看见他熏了两大条猪后腿，不知道现在便宜了谁！”

“反正不是我们。”

丹尼笑了出声，他手中不停，随意地转动旋钮，频段跳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