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书房内的谈话(1 / 2)惫懒的猫尾巴
京城的夜色总是降临得比南方更早一些。
初秋的晚风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吹过苏家大院里那几棵有些年头的国槐,发出沙沙的声响。
朝阳门外的苏家大院,此刻正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氛中。
这是一座标准的两进四合院,青砖灰瓦,透着岁月的沉淀与庄重。
平日里,院子里总会有些声响,或是勤务员打扫院子的沙沙声,或是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交响曲,但今天,整个大院安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晚饭刚刚结束。
这顿饭吃得如同嚼蜡,饭桌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瓷碗的清脆声响。
苏镇宁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眼眶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眼底那抹浓重的疲惫和化不开的阴郁,让所有的苏家人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慌。
“援朝,你跟我来一趟书房。”
放下饭碗,苏镇宁甚至没有擦嘴,只是用低沉沙哑的嗓音说了一句,便背着双手,步履沉重地朝着书房走去。
他的背影,在昏黄的廊灯下,显得格外佝偻,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苏援朝心中猛地一紧,赶紧放下筷子,给坐在对面的妻子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快步跟上了父亲的脚步。
推开书房大门,一股熟悉的墨香和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书房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宽大的书桌,两把藤椅,占据了整整两面墙的顶天立地大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
书桌上的那盏老式玻璃罩台灯散发昏黄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苏镇宁走到书桌后,并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面对着窗户,双手撑在窗台上,目光透过玻璃,死死地盯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回想起这一天来发生的事,苏援朝心里就一阵不安。
本来昨晚的计划定得好好的。
按原计划,他得在凌晨一点亲自去南苑机场接沈凌峰,然后直接把人送去军区总医院。
可就在他刚要出门的时候,父亲突然喊住他,说不用去了。
他想问出了什么事,父亲只说接到指挥部的电话,小峰坐的那架飞机从广州起飞后,在半路出了点意外。
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父亲就转身钻进一辆小轿车,急匆匆地扎进了夜色里。
老爷子这一去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直到今天吃晚饭前,苏镇宁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他衣服乱糟糟的,鞋上全是泥灰,整个人就像刚打完一场硬仗退下来一样,累得精疲力竭。
刚才在饭桌上,苏援朝好几次话到嘴边,想问问到底出了什么意外,沈凌峰人接到没有,汤老那边又怎么样了。
可每次一对上父亲那严厉的眼神,他又只能把话硬生生憋回肚子里。
“爸……”苏援朝轻声唤了一句,走到书桌旁,拿起暖水瓶,泡了杯茶,双手递到父亲手边,“您先喝口茶。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小峰,他……接到了吗?”
苏镇宁没有去接水杯,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大儿子。
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后,他发出了一声长长地的叹息。
“接不到了。”苏镇宁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现在是接不到了。”
“什么?!”苏援朝猛地一愣,手里的水杯差点没端稳,滚烫的茶水溅出了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毫无察觉,“爸,您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接不到了?飞机到底出了什么意外?”
苏镇宁走到书桌前的藤椅旁,颓然地坐了下去,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一般。
他伸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三根火柴,才颤抖着将烟点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浓烈的烟雾在他的肺里转了一圈,然后从鼻腔里喷涌而出,模糊了他疲惫的面容。
“援朝啊,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要严重得多。”苏镇宁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这不是一起普通的飞行事故。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叛逃事件!”
“叛逃?!”苏援朝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您是说……飞行员?”
在这个年代,“叛逃”这两个字,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