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飞翔端起酒杯走了。

曾文涛斜眼看他：“你小子跟小郭捣什么鬼？又出什么坏点子了？”

华明清瞥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出过坏点子？刚才我扫了一圈，没发现谢智慧，查点一下。”

曾文涛一听就皱起眉：“这小子没来吃饭？他想干什么？”

华明清把郭飞翔反映的情况说了一遍。曾文涛点点头：“我知道他去哪儿了。不要管他，特么的，还真是个麻烦。”

又陪曾文涛喝了几杯，宴会散了。

送走曾文涛，华明清也回了家。到家时，两个孩子已经进了自己房间。

“一身的酒气，去洗澡。”郭珊珊笑骂。

华明清也不反驳，傻笑一声，钻进了卫生间。出来后又进了书房，郭珊珊已经给他泡好了茶。

他喝了一口，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曾文涛说会给两个单位提出建议，会是什么建议？难道建议撤销谢智慧的常委资格？这一边也不会有别的建议，只有这一种可能。

谢智慧的问题是严重的。表面上看是挑战曾文涛和他，客观上却远不是这么回事。这种事一旦较真就没有退路，因为它已经不是一般性问题了。例会讨论这类事，一旦上会，对谢智慧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真是蠢，竟然在这种地方犯如此低级的错误，这不是一般性错误，是原则性错误。

例会会给NY省什么样的建议？他背后的人又会给他提供怎样的保护？看来又是一场不可避免的较量。

郭珊珊见他沉思，笑着问：“想什么呢？这么投入。”

“今天出了个笑话。”华明清笑笑答，“NY省来的谢智慧，对曾文涛宣布的方案提出质疑，还提出要自己推荐人选。这一切，曾文涛他们都在现场。”

郭珊珊眼珠转了转，惊讶道：“这是个什么人？脑子有没有问题？”

“脑子一点问题也没有。”华明清摇头，“就是傲慢、狂妄了一点。”

“那这事现在怎么处理？”

“我们没能力处理他。”华明清摇头，“曾文涛说，星期一的例会会讨论处理他的问题。”

“处理这种事有时间效应。”郭珊珊分析，“拖长了，处理的结果变化就大了。”

“你懂的事情还蛮多。”华明清笑评。

“我是谁啊？你不知道？”郭珊珊傲娇地一扬下巴。

“我认识，你是我老婆啊。”华明清笑答。

“波俏。”郭珊珊眼睛一瞄，“好了，除了这个，其他应该正常吧？”

“除了这个没魂大胆的，其他一切正常。”华明清摇头答。

“明天还要继续开会？”郭珊珊问。

“继续，处理王国祥、温英霞等人的事。”

“这一波对燕胡温打击很大，你要小心。”郭珊珊提醒。

“我又没动手，怪我干什么？”

“这些人不会管那么多。”郭珊珊分析，“他们想的只是报复，至于是谁，对他们并不重要。”

“我明白，这些人的为人我还是清楚的。”华明清点头。

“好了，早点休息，你明天还要开会。”

“好的。”

星期六上午七点半，华明清到了办公室。鞠建国来得更早，茶已经泡好了。

他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郭飞翔就到了：“华书记，早上好。”

“有什么喜事，这么高兴？”华明清笑着问。

“我哪有什么喜事。”郭飞翔笑答，“昨天晚上到深夜两点，谢智慧才回到招待所。”

华明清点点头。

郭飞翔继续说：“听反映，他回来后情绪很差，进房间就把茶杯摔了。服务人员听到动静，吓了一跳。深更半夜的，搞这一出干什么？”

“不要管他。”华明清摇头，“他是成年人，必须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华书记，办公厅要明确一位常务副主任，我考虑用鲁国淳同志。”郭飞翔请示，“缪华钦同志不够实在。”

“这些事你自己考虑就行。”华明清答。

“还有，鞠建国同志在学校就是办公室副主任，这一边我想也请他兼任，便于工作。”

“可以，你安排吧。”

八点差一点，华明清进了大会议室。参会的人都到了，包括谢智慧这个不确定的人。

他环顾一周，吩咐：“飞翔同志，人都齐了吗？”

“华书记，人齐了。”郭飞翔汇报。

“好，我们开始。”

华明清喝了口茶，开口：“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天上午只有一个议题，处理王国祥、温英霞等人的腐败事件。先请陈石钟同志把案情向大家做个介绍。”

陈石钟是主办周振新案件的负责人，后来又参加了边玉浪领导的专案组，对王国祥等人的案情相当熟悉。这次增选会议之前，华明清与边玉浪联系，请他们派人来介绍案情，边玉浪推荐了陈石钟。

今天陈石钟有备而来。他打开厚厚的卷宗，不慌不忙地汇报：“同志们，王国祥、温英霞、慕容绍宝、庄佳宇等人的案情非常繁琐，我只大概说一下，与本会无关的就不讲了。

“案件经过侦查、核实、取证，目前已知的涉案单位有五个，涉案人员近六十人，涉案金额达十个多亿。另外，王国祥生活作风糜烂，长期包养三名情人，完全丧失了人性；温英霞也是如此，包养情人，为情人买车买房。这类情况就不一一列举了，其他人也有类似现象。目前这些人员都处于双规状态。

“因为他们的腐败，三项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隐患。根据评估，其中两项需要拆除重建，还有一项需要加强性修复。我这里有一份统计表：目前已追回赃款六个多亿，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三十个亿，这还不包括评估损失。

“数额很大，但案情并不复杂。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第一个举报人并不是为了举报腐败，而是出于相互妒忌、泄私愤。可他自己屁股下面也不干净，聪明反被聪明误，最后演变成相互揭发。所以案件进展非常顺利，基本查清了四个单位的问题……”

陈石钟讲得津津有味，参会人员听得近乎痴迷，断断续续讲了一个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