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明清笑笑，默认地回答说：“该做的，都做了。至于成不成，那就听天由命吧。”

他抬起头，语气加重了几分：“但是，有一点必须记住廉政与反腐，这是天大的事情。在这个原则问题上，你们必须把好关，寸步不让。切不可有丝毫大意。你们的优势很明显，好好努力，不要辜负了这个时代。”

华明清利用鞠建国到班上来的机会，悄悄地与鞠建国说了请假的事情。

鞠建国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华书记，我知道了。李校长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你尽管去忙。”

十二月二十一日，冬日的午后，寒风凛冽。

华明清离开了D校，马不停蹄地赶往JH省参会人员的驻地。推开房门，郑卫国、管维诚等人已经等候多时。

简单的晚餐过后，华明清敲开了郑卫国房间的门。

屋内暖气很足，郑卫国给华明清倒了一杯茶，开门见山地说道：“明清啊，有人打招呼了。意思很明确，让你把琼花市委书记的位置让出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华明清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还是我这个人觉悟不够高啊。早就应该主动提出来的。当初来D校的时候，我就想辞去市委书记的职务，现在看来，还是慢了半拍。”

郑卫国盯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地问：“你怎么不问我，是谁打的招呼？”

“不需要问。”华明清放下茶杯，目光清澈，“有人心里急了。但肯定不是胡安邦本人，他没这个格局。”

郑卫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是燕家出面的。我考虑过了元旦，再操办这件事。元旦D校放假，你回JH省吗？”

“郑书记，这次元旦我不回去了。”华明清解释道，“五号是我的经济学博士论文答辩，时间紧，回不去。”

“好，没有把D校的时间荒废了，我有数了。”郑卫国身子微微后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现在有没有听到风声，下一步去哪里？”

华明清摇摇头：“还不知道，也没听到什么风声。”

郑卫国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缓说道：“这次全体会有一个重要内容。高纪委将宣布开除李昌和等人的D籍，撤销他们在D内的一切职务。这次，你是真的沾光了，‘候补’两个字，去掉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两名局委，六名ZY委员。芮炳章同志运气更好，刚刚出任高宣部部长，接着就去掉了‘候补’二字，正式成为局委，进入了另一个层面。这次八名候补资格转正，可惜，管维诚、慕容海两个人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华明清眉头微皱，不解地问：“为什么？维诚同志的表现并不差。”

“明清啊，这是章程的规定。”郑卫国叹了口气，“候补转为正式，按照上次会议的投票选举结果，得票多少为序，得票多者优先。这是票数早就定下的结果，不是谁能够更改的。这也是这次大会要宣布的内容。”

华明清沉默了片刻，苦笑道：“郑书记，这些事情我还真没想过。那管维诚、慕容海会不会有想法？”

“有想法有什么用？”郑卫国摇摇头，目光变得深邃，“这不是想就能想来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有想法也只能烂在肚子里。当初有人用捧杀的手段对付你的时候，我还真替你捏了一把汗。想不到，他们的这些招数都被你硬生生扛过来了。可以说，到了这一步，你胜利了。我估计，就是燕海涛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现在，他们再想打压你，可就要认真掂量掂量了。”

说到这里，郑卫国话锋一转：“不过，燕海涛这个人阴险得很，你还是要提防一点。当然，有一点燕海涛还是成功了，他让你与管维诚之间，形成了竞争对手的关系。现在，就看管维诚接不接招了。”

华明清看着郑卫国，没有说话。

郑卫国笑了笑，继续分析道：“在YJ城，你听说过没有？部长都不算是个官儿，只有进入正式序列的，才算是真正当官的，才会有人把你当回事。这次培训出来后，你可以享受部级待遇了。”

“哈哈！”华明清大笑起来，摆了摆手，“我连副部级都不是，那些事情就不想了。”

“你以为我开玩笑啊？”郑卫国一脸正色，指点道，“正式序列的，是应该配保卫人员了。不信，会议结束后，就有人会找你谈心了。”

华明清摇摇头，神色淡然：“郑书记，我没有去想这些。我不想把这些当成包袱背在身上，随他去吧。”

郑卫国看着华明清，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恢复了严肃：“何文晴同志上位了，维诚这次可能有意见了。不过，我并不担心。京口市今年的经济指标上来了，汉州市的经济增速也提升了。现在有点意思了，通州市、京口市、汉洲市三家的经济排位，现在还不能确定，三家竞争的意图非常明显。这说明欧阳辉同志、尉金欣同志作为市委书记，在经济发展方面用心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但是，锡州市、兰陵市、通州市三家市委班子还有些不协调的地方。建康市这几年的发展，应该归功于班子的团结。你要求的‘市长人选让市委书记推荐’的做法，还是有道理的。为了发展方向之争已经没有必要了，大的方向已经决定了。再争，实际上就已经不是方向之争，而是权力之争。三大书记由省委研究决定，其他的都可以交给他们的市委常委会决定。便于班子团结，有利于经济发展，不需要担心他们会发展成小圈子或其他什么的。加强监管，这应该是我们目前能够做到的事情。”

华明清沉思片刻，分析道：“我估计，培训结束后，我回不去了，老爷子这方面透露了。JH省是我的家乡，我希望它发展得越好越好。我有一个想法，在配备班子的时候，不能因为其他的原因，而忽略了经济发展这个大方向。现在，我们要防止小集团利益至上，也要防止集团内小派系争斗。小集团利益至上会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将会遭到其他人指责甚至打击。”

“你考虑这些是对的，我已经注意到了。”郑卫国赞许地点头，“所以，在人事问题上，我会优先征求董瑞文同志的意见。”

“对于管维诚，”华明清目光微凝，“我认为，他如果是一个聪明人，在人事问题上，就不应该考虑自己有多少话语权的问题，而在一些重大决策上，谈谈自己的看法还是应该的。这样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郑卫国笑了，笑得有些玩味：“人事问题，一直是一个敏感问题。我不会做他的傀儡，他还没有这个能力和资格。聪明的话，就安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