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明清回到家，洗去一身疲惫，习惯性地钻进书房，准备继续啃那几本厚重的理论着作。

没过多久，郭姗姗推门进来，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眉眼弯弯。

“明清，你还没有向人家祝贺呢。”

华明清放下书，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笑着配合：“好，恭喜你。有什么喜事？快说。”

郭姗姗兴奋地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我们台里改革了，各频道实行总监负责制。我的级别调整了，正司级，全权负责新闻频道。”

“好！”华明清大笑一声，站起身来，“这可是大喜事。现在咱俩平级了。等着，我去拿红酒，咱们喝一杯。”

“酒就不喝了，太晚。”郭姗姗摆摆手，随即神色一正，压低声音道，“还有个更重要的情况。新任高宣部部长芮炳章同志去台里视察，高度表扬了新闻频道新开的两个栏目。他说我们与时俱进，把握了时代脉搏，弘扬了传统文化，传递了正能量，为理论上的拨乱反正、消除误区开了个好头。”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光芒：“芮部长还提出，要整顿记者队伍，打击那些盲目追求眼球、追求刺激、唯利是图的不良记者。他要求新闻频道增开一个栏目《爱国者治国》，弘扬民族爱国精神，批判那些忘祖、卖国行径。”

华明清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明白了。这是要动刀子了。向那些腐败JZ开刀，先造势，提供理论依据。”

郭姗姗一愣：“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最近YJ城倒了十多个JZ，从处级到局委，力度空前。”华明清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语气平静却透着寒意，“动静这么大，最怕遭人诟病。肯定有人说这是封建株连，说这些JZ虽然做事没底线，出卖国家利益，但要处理他们，阻力之大，你无法想象。”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现在这个《爱国者治国》栏目，就是你的战场。你要从理论上为处理这些JZ提供依据，专案组负责事实依据。另外，我建议你们请几位法学泰斗，从法律层面找依据。根本大法总则里有明确条款。法律、理论、事实，三把利剑齐下，让反对者无话可说。弘扬正气，厘清是非，这也是你履新正司级的开山之作。”

郭姗姗听得入神，感叹道：“想不到我只说了一点，你能分析出这么多。你的敏锐度确实比我强。好，法律、理论、事实，有了方向就好办了。这确实能做一篇大文章。”

“芮炳章从燕海涛手中分到了宣传大权，执掌全国宣传大印。从目前看，他想有所作为，也应该有所作为。”华明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郭姗姗不解：“你这话什么意思？”

“燕家以搞经济着称，但你仔细想想，燕海涛及燕家的人在经济建设上真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建树吗？经济工作在ZF部门，燕海涛从未在ZF任职，这就是证明。”华明清语气淡漠，“燕家开始走下坡路了。不要看燕海涛现在位高权重，实际上危机四伏。从慕容海在JH省黯然离场，到如今燕海涛被削权，种种迹象表明，燕家遇到了大麻烦。”

“燕海涛能走到今天，是平衡的结果，并非不可或缺。我估计，他的路到头了。我这个候补资格，也是拜他所赐，这是燕家对我采取的‘捧杀’策略。他顾忌我与管维诚等人的关系，不敢明着打压，才出此下策。这就是燕海涛的险恶。”

郭姗姗眉头微皱：“那老爷子为什么不阻止？反而推波助澜？”

华明清看了妻子一眼，缓缓道：“你也看出来了。如果我有危机，老爷子他们必救。事实也是如此。这样，我势必要靠他们更紧。你父亲是大员，我只是女婿，隔着一层。你父亲没有自成体系，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还是‘草根’。正是我的能力得到了认可，他们才愿意花大力气拉拢我。”

郭姗姗点头：“我明白了。你接受他们的好处，是为了让他们放心信任你。”

“不全是。”华明清摇摇头，“老爷子是大智慧人物，心胸难测。我们现在必须靠近他们。只是我不确定李印政属于哪一方。他的政治手腕极高，当初我那三篇文章引起他重视，刊登在内刊也是他的手笔。一个小动作，逼得燕海涛连连退让。现在可以明确，他肯定与燕家不是一条道。至于他与管家的关系，还无法判断。”

“你分析得对。”郭姗姗轻叹，“如果是这样，李印政还会派人接近你。这仕途就是走钢丝，玩的都是高难度动作。”

“夫人高见。”华明清笑了笑，“那天去大院内见LD，起初是我和管怀录对话，后来LD问了许多与案情无关的问题，意味深长啊。”

“那天的情况我猜到了，见管怀录你不至于那么紧张。”郭姗姗笑了笑，随即问道，“对了，论文答辩的事定了吗？”

“定了。”华明清点头，“经济学博士答辩定在元月五号，在YJ城大学经济学院。哲学博士春节后答辩，孙思哲先生让我开始准备。孟继先先生说春节后也要准备国学论文，明年五月答辩。”

“好呀！”郭姗姗高兴道，“六月份D校培训结束，你就可以轻装上阵了。只是不知道下一步会去哪个部委。”

“随他去吧。”华明清摆摆手，“先把学习任务完成。下一步去哪，我们说了不算，听安排就是。”

“好，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

次日清晨，华明方一家到了。

兄弟俩进了书房，华明方压低声音，兴奋地汇报：“明清，王洪芳同志出任纪委常务副书记的事成了。星期三，她会到公安部报到。”

“好！”华明清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下周六，在办事处给她接风。她报到后，你通知她一声。”

“好的。要不要告诉党跃进？”

“党跃进、张文顺你负责联系，他们必须参加。另外，再联系一下靖佩国。”

“明白。”华明方点头，“那我带孩子们出去玩了。”

华明清留在家中继续啃书。临近中午，管维诚的电话来了。

“明清，华明方把王洪芳要走了？JH省那边也定下来了。明浩出任建康市公安局局长、政法委书记、市委常委；刘建军出任JH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管维诚语气轻松，“原来郑书记、智书记还在纠结王洪芳和刘建军谁上，现在好了，都有合适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