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华明清握着手机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机身，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这帮人，当真是贼心不死。

本以为在那场雷霆万钧的政治攻势下，他们多少会懂得收敛，蛰伏一阵。没成想，这群人竟如飞蛾扑火般，依旧我行我素，甚至摆出了一副要一条道走到黑的架势。

难道，他们手里还攥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要不要给王锦文通个气？华明清在脑海中迅速推演了一番，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必急于一时，老爷子那般人物，定然早已关注到了风向的变动。不妨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看看事态究竟会发酵成何种地步。

与其现在打草惊蛇，不如让他们充分暴露，待到时机成熟，再给予致命一击。只有痛彻心扉的教训，才能让某些人真正长点记性，否则，这种如附骨之疽般的纠缠，只会无休无止。

夜色渐浓，华明清推开窗，初秋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

不到七点半，宿舍楼下便有了动静。

陆陆续续有学员走了出来，他们响应了华明清先前的号召，一个个主动背上了沉甸甸的子弹袋，腰间还特意加了配重沙袋。他们三五成群，沉默而坚定地走向外面的跑道，开始了自发的加练。

这种景象，在以往的培训中，哪怕是正规的野战部队来集训，也是极为罕见的。

站在不远处的朱培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与震撼。

这一幕，太让人感动了。

他转头看向宿舍楼的方向，心中对华明清的评价又拔高了一个层次。这个年轻人，别看年纪轻轻，但这号召力简直堪称恐怖。不过是轻飘飘的几句话，竟然能调动十多名学员在休息时间主动加练？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二班这次考核过关的概率将呈几何级数增长。而这对作为教官的他来说，意味着实打实的政绩！

“有高人相助，果然是如虎添翼啊。”朱培德暗自庆幸，自己这次算是撞了大运，必须得珍惜这个机会。

他正营级的时间已经满三年了，这次培训班或许就是打破僵局的关键契机。

“接下来的训练安排，得多听听他的意见。”朱培德打定主意，华明清身上有太多值得学习和模仿的地方。必须尽可能与他搞好关系，让他不吝赐教。直觉告诉朱培德，这位年轻人背后，恐怕还藏着非同寻常的能量，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拉自己一把。

有心人做有心事，结果自然大相径庭。

接下来的几天晚上，朱培德都会雷打不动地找华明清“碰头”，两人就着台灯，认真探讨下一阶段的训练计划。朱培德充分尊重华明清的意见，而华明清也从不藏私，根据学员们的体能反馈，及时调整训练强度和科目。

一周的时间，在汗水与尘土中悄然流逝。

考核的日子终于到了。

负责考核的是教导大队作训处的专业人员，D校常务副校长李元旺与两位辅导员也亲临现场观摩。

考核从一班开始。

结果有些惨烈，一班通过考核的人员仅有百分之五十。看着那些垂头丧气的学员，李元旺的脸色铁青，虽然早就说了要淘汰一批意志薄弱者，但这一下子刷掉一半，面子上终究有些挂不住。

轮到二班时，气氛陡然一变。

“立正，！”

随着华明清一声令下，二班学员精神抖擞，杀气腾腾。

考核结束，全员通过！通过率百分之百！

李元旺原本紧绷的脸瞬间多云转晴，眉开眼笑。而华明清的表现更是惊艳全场，队列考核优秀，射击第一阶段考核更是打出了九十六环的恐怖成绩，比其他人高出了整整一个档次。

两个班的差距，肉眼可见。二班学员兴高采烈，意气风发；一班学员则垂头丧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朱培德虽然脸上依旧维持着教官的严肃，但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他怎么也没想到，华明清能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惊喜。

周六，培训班休息。

朱培德是个爽快人，当即兑现诺言，带领华明清、五名转业干部以及体育委员武键洲，一行七人，去实地考察考核场地。

因为距离学员宿舍较远，朱培德动用关系搞来了一辆考斯特中巴，为了保密和方便，他直接把司机打发回去了。

“华书记，这车技怎么样？”朱培德坐在副驾，笑着问道。

“凑合吧，以前在部队也没少开。”华明清手握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滑入山路。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疾驰，沿途经过了武装越野的公路段。这里是教导大队的专属地盘，戒备森严，外车禁入。路面设计极具实战色彩，既有上下坡的起伏，中间还夹杂着一段砂石路和一段泥泞草地，专为磨炼学员的越野能力而修。

穿过公路段，众人来到了射击场。

这里是一处天然的大峡谷，回音阵阵。射击场规模宏大，拥有四十多个靶位，这里不仅是学员考核点，更是军体大队射击运动员的训练基地。

“规则你们都清楚。”朱培德指着远处的靶机介绍道，“学员考核时，会在其中任意选取二十个靶位。十发固定靶，十发活动靶。距离都在十五至二十米之间。”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难点在于活动靶。每个靶子出现时间仅二十秒，间隔十五秒。必须在十分钟内完成所有射击。想要过关，必须摸清靶机出现的规律，预判时机。否则，根本来不及扣动扳机。”

看完射击场，车队继续前行，抵达了障碍跑考核场地。

这里与一条五千米的水泥公路平行，旁边是五千米草地。考核要求学员徒手跑完全程，途中需通过六处核心障碍。

朱培德一边带路，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第一关，五米独木桥，宽度仅二十公分，用的是一根枕木，掉下来直接淘汰。第二关，五个七十五公分高的跨栏。第三关，十米网下匍匐，网高仅五十公分，必须贴地爬行。第四关，六档单杠悬空过，单杠高2.2米，脚落地就算犯规。第五关，水上过三浮木，浮木是用绳索捆绑的，人踩上去会剧烈晃动，稍有不慎就会落水。最后一关，三米高的木板墙，必须徒手翻越。”

说到这里，朱培德似笑非笑地看了众人一眼：“丑话说在前面，考核时别想着投机取巧。这里到处都是高清摄像头和红外报警装置，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电子眼的监控。”

“你小看我们了。”华明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自信地笑了笑，“既然申请提前考核，我们就没想过走捷径，而是实打实地凭本事过。”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位战友：“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请教官利用这个周末帮我们特训一下这几个科目，争取下个周末一举拿下考核。剩下的周末，我想去白洋淀转转，听说那里的秋景不错。”

朱培德立刻接话：“现在去白洋淀正是时候，芦苇荡金黄一片，再过段时间入了冬就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