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若以衍道印来参悟那些记忆呢？”

陆离越想，心中越是难以平静。

衍道印本就擅长解析大道、推演术法，哪怕此前面对七霞天倾这样的杀招，他都能借此逐渐摸清其中奥妙，最终结合自身所长，创造出一线天倾。

如今若将这份悟性用在灭天魔帝的战斗记忆上，又会得到怎样的结果？

乱神煞中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画面，或许能够被他一点点整理出来。

那些陌生的招式，或许能够从中寻出源力运转的规律。

即便无法真正学会灭天的术法，单是参悟一位帝君对于战斗的理解，便已经足够珍贵。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传承”？

只是这份传承，比世间绝大多数造化都要凶险。

稍有不慎，便可能彻底失去自我。

陆离沉默了许久，忽然笑了。

“魔我敢吞，敢与灭天争夺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我又有何惧？”

这些年来，魔我一直在不断变强。

他吞噬一方道域的乱神煞，便能增长一分力量，而陆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等待那场遥遥无期的问天结束。

若一直如此，纵然将来问天成功，他又凭什么与那时的魔我争锋？

更何况，灭天魔帝同样在争夺这具身体。

即便陆离能够战胜魔我，到了最后，依旧可能要面对灭天！

想到这里，他下定决心。

本体识海深处。

陆离的本我盘膝而坐，那道属于唯我道的真痕依旧悬于识海之中，散发着淡淡光辉。

过去，他始终以唯我道意隔绝周围的乱神煞，尽可能避免那些混乱意志侵入自己的神魂。

可此刻，他却主动收回了外围的防护。

轰！

原本被阻挡在外的乱神煞，顷刻间便如决堤洪水，疯狂朝着本我所在之处涌来！

无数杂乱的情绪，伴随着破碎的记忆，瞬间冲入陆离心神。

杀戮！

暴虐！

贪婪！

愤怒！

那些情绪强烈得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其中还夹杂着一声声来自陌生生灵的惨叫，以及无数难以分辨的嘶吼。

陆离身形剧烈一颤。

仅仅片刻，他便感受到了一种远比此前更加恐怖的侵蚀。

这些乱神煞正在试图改变他的念头，将那些原本不属于他的记忆与情感，强行塞入神魂之中。

可陆离没有重新将它们隔绝。

他紧守唯我道意，护住心神最深处那一点清明，任由更多乱神煞从四面八方涌来。

“来吧……”

“让我看看，你究竟经历过什么样的战斗！”

与此同时。

华灵道域，沉月渊。

盘膝坐在乱神煞深处的白衣女子，也在这一刻缓缓睁开双眼。

陆离抬起手。

原本笼罩周身的圣洁月华，竟开始一点点向体内收敛。

随着最后一层月华防护散去，四周灰黑色的乱神煞顿时翻涌而来，迅速缠上他的衣袖、手臂，沿着肌肤不断向体内侵入。

一股冰冷而混乱的气息，开始渗透经脉。

陆离能够感觉到，这具身体与本体存在着极大的区别。

本体可以借助魔性吞噬乱神煞，可素月的道欲身却无法做到。

这些煞气对她而言，仍旧是极其危险的异力，若放任其不断积累，迟早会损伤源海与神魂。

但陆离如今想要的，本就不是乱神煞中蕴含的力量。

他要的是其中残留的记忆！

是灭天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生死厮杀！

“师尊？”

识海之中，馨月察觉到外界的变化，有些惊讶。

“你怎么撤去了所有的防护手段？”

陆离没有隐瞒，将自己的想法简单解释了一番。

馨月听完，沉默了片刻。

“师尊，这样很危险。”

“我知道。”

陆离轻声回应。

“所以我只会尝试从中捕捉记忆，不会让这些煞气长时间留在你的身体里。”

“若发现情况不对，我会立刻将其清除。”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先守住自己的神魂，不必跟着我冒险。”

馨月应了一声。

她知道陆离如今所面对的困境，于是没有再劝，只将自己的意识沉入那朵白莲之中。

陆离则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天心衍道经》。

随着源力流转，一枚玄妙的衍道印缓缓在识海之中凝聚。

大量乱神煞仍在不断侵入。

其中蕴含的混乱情绪，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冲击他的心神，可这一次，陆离没有急着将那些念头全部抹去。

他开始借助衍道印，将其中一段段破碎的画面分离出来。

一开始，什么都看不清楚。

只有大片血色，以及一些毫无意义的嘶吼。

偶尔出现的陌生面孔，也往往转瞬即逝，根本来不及辨认。

可随着衍道印不断运转，陆离渐渐发现，那些原本混乱的记忆之中，确实隐藏着一些极为特殊的片段。

他看到了一只遮蔽星空的巨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