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博晓在电话里向她汇报行程安排，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平静。

“知道了。”

顾雪琪的回答言简意赅。

挂了电话，她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深城出差，三天两夜，这意味着她要和季博晓独处整整三天。

她不是不相信自己，她是不相信时间——那段被她压在心底的旧日感情，会不会在这三天的朝夕相处中被重新唤醒？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个差非出不可。

深城的十二月比海安冷得多。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季博晓提前约好了接机车，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到达大厅门口。

他拉开车门，自然地抬手虚挡在门框上，等顾雪琪坐进去才绕过车尾从另一侧上车。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自然到顾雪琪差点脱口而出“谢谢”。

大学的时候季博晓也这样替她开车门，那时候她红着脸说了谢谢，他只是笑笑。

现在她把这句谢谢咽了回去，偏头看向窗外。

深南大道的路灯在车窗外连成一条光带，季博晓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在经过科技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这家公司是我们这次的客户”。

顾雪琪嗯了一声，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不算尴尬，但也不轻松。

顾雪琪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不是坐在另一侧座椅上的那个人，而是某种记忆里的投影，和眼前的季博晓重叠在一起，让她偶尔分不清自己是在深城的商务车里，还是在大学校园的梧桐树下。

酒店是客户帮忙订的，深城湾边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两间相邻的行政房。

在前台办入住的时候季博晓说了句“顾总早点休息”，就拎着行李箱进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多说一句话。

顾雪琪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听见隔壁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忽然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有些好笑。

人家什么都没做，自己倒先紧张起来了。

第二天的谈判很顺利。

季博晓的方案准备得极为充分，不仅把产品参数和竞品对比整理得清清楚楚，还专门做了一份行业趋势分析，连客户那边负责对接的品牌总监都忍不住夸了一句“你们能力集团的销售经理是这个”。

季博晓笑着看了顾雪琪一眼，顾雪琪低下头翻了一页文件。

她比谁都清楚他的优秀，大学时代他就是站在人群里会发光的那种人。

也就是季博晓足够优秀，才能引得她在大学时期疯狂地追求。

谈判结束后客户非要请吃饭，推杯换盏间顾雪琪替季博晓挡了几次酒，她的酒量是这几年跟客户打交道练出来的，季博晓反而喝得少。

等到散场的时候，季博晓送她回房间，在走廊里忽然说了一句：

“雪琪，今天谢谢你帮我挡酒。”

“应该的，你是我的下属，我自然要照顾你。”

顾雪琪的回答官方得滴水不漏。

季博晓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顾雪琪避开了他的目光，拿出房卡刷开了房门，说了句“早点休息”，没等他回应就进去了。

关上门之后，她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

走廊里没有脚步声传来，季博晓大概还在门外站着。

但最终，她听到了隔壁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