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14章 知意知行(1 / 2)不整容也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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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9月6号。

杨简把平平和安安送到学校,顺路把乐乐送到幼儿园。回来接了柳亦妃去医院。其实离预产期还有几天,但这两天的胎动明显比前些日子频繁,柳亦妃自己也有感觉,说这次可能等不到预产期。林秀兰和柳晓莉两位妈妈比她更紧张,头一天晚上就把待产包检查了不下三遍——产妇换洗衣物、新生儿包被、奶瓶、吸奶器、产褥垫、各种证件。虽然协和那边什么都准备好了,但两位妈妈还是不放心,非要从家里带过去。小白把一切安排得很精确,包括病房的朝向、护理团队的人员配置、产房的备用方案,以及可能的突发状况应对清单。尽管这些早已协调好,但她还是再次确认了一遍,以防万一。

协和VIP产房在住院部的顶层。房间还算宽敞,而且布置得简洁而舒适——暖色调的墙面,铺着实木地板的起居区,一张可以自动调节角度的进口产床靠墙放着,旁边是多功能监护仪。窗户很大,朝南开,阳光从半拉的窗帘里照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黄色的长方形光斑。窗外能看到协和老楼的红砖绿瓦和远处长安街上隐约的车流。

午后,柳亦妃在杨简的陪伴下睡着了。她的睡姿还是老样子——微微蜷着,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腹部外侧,是一种护住什么的姿势。杨简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从带来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叠剧本大纲翻看,手里的笔偶尔在空白处写几个字的批注。阳光从窗边慢慢挪到墙角,又慢慢爬上对面的墙壁,他就着这满室的安宁,把大纲从头到尾标注了一遍。

三点多,张彤彤打来问了一下柳亦妃的情况,顺便把一些工作简单汇报一下。杨简走出待产房在走廊尽头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之后他没有立刻回房,在走廊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的长安街上车流不息,他把手机翻到相册那一页,从平平安安出生时的襁褓照一直翻到昨天开学第一天的梧桐树速写,直到柳亦妃喊他的名字才把手机收起来走回房间。

柳亦妃醒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朝他伸过来。“小剪子,我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向你表白的时候,梦里你拒绝了,我哭了好久好久,你不要我了。”柳亦妃眼眶红红的。

杨简在床边坐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梦都是反的,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嗯嗯。”柳亦妃闭着眼睛笑了。

傍晚,林秀兰和柳晓莉两位妈妈来医院送饭,保温桶里装着鸡汤和小米粥。柳亦妃没什么胃口,但还是被两位妈妈一左一右盯着喝了大半碗粥,又吃了小半碗撕成细丝的鸡胸肉。吃完饭,杨简去护士站跟值班医生沟通了一下,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小束花——不是花店里买的那种精致花束,而是医院楼下花园里种的几株月季,护工大姐听说是杨简要送给太太的,二话不说拿剪刀去剪了几枝,还细心地用餐巾纸包好了断口处的刺。

柳亦妃接过花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弯了眼睛。“你什么时候学会从医院花坛里偷花了?”

“不是偷,”杨简一脸正色地纠正她,“是护工大姐送的。”

“那你怎么跟大姐说的?”

杨简想了想。“我说——我太太在待产,我想给她送束花,但医院附近花店太远了。”

柳亦妃把月季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就是医院里最普通的月季,粉红色的单瓣,香气很淡,但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这几朵花带来了一种属于泥土和阳光的、活生生的东西。她把花插在护士送来的玻璃水杯里,放在床头柜上,挨着那两把装在红丝绒盒子里的小银锁。

晚上八点多,柳亦妃开始出现规律宫缩。起初她还在跟杨简开玩笑,说这感觉像是有人在肚子里很有耐心地、一下一下地敲门。杨简按了呼叫铃,值班医生很快过来检查,胎心监护仪上出现了两条起伏的曲线——上面那条是胎儿心率,下面那条是宫缩压力波形。医生的表情很平静,检查完之后说可以再等等,初产妇的产程通常不会太快。柳亦妃看了看监护仪上那个跳动的数字,然后又看了看杨简,杨简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虎口处轻轻按揉。

到了后半夜,宫缩的间隔越来越短,强度也越来越大。柳亦妃没有再开玩笑。她咬着嘴唇,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短促而沉重。杨简一只手让她攥着,另一只手拿着温毛巾给她擦汗。

凌晨三点,宫口开到三指。麻醉医生过来打了无痛,从脊椎间隙推进去的那管药液让柳亦妃的疼痛减轻了大半,她缓过来之后,声音有些虚弱地说:“刚才那一阵,比拍武戏吊一整天威亚还累。”杨简说你哪拍过吊一整天威亚的戏,她想了想说没有,但我可以想象。

生孩子确实非常辛苦,这也得亏是柳亦妃身体素质好,不然会更辛苦。

天快亮的时候,BJ城的轮廓在窗外渐渐浮现出来。长安街两侧的路灯在晨光中变成两串暗淡的珠链,东边的天际线泛出一层薄薄的鱼肚白。

九月七号,早上七点四十一分。

宫口全开。产房里开始忙碌起来。助产士推着器械车进来,无菌巾单在产床周围铺开,监护仪的导线被重新整理了一遍,氧气面罩挂在了床头备用。柳亦妃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杨简站在产床旁边,俯身在她耳边,她没有喊叫,只是在每一次宫缩来临的时候,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该用的地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压抑的用力声。那种声音,没有亲耳听过的人不会懂——那是一个人把自己逼到极限时的声音。

助产士的声音在这种环境下反倒最稳。“对,就这样,深吸气,屏住,往下用力——再来一下——非常好——已经看到头顶了——再来——”

林秀兰、柳晓莉、李宛灵和杨真赶到了。

“怎么样了,小简。茜茜怎么样了?”

“妈,你们别急,茜茜已经进产房了。别担心。”

话是这么说,可谁会不担心呢。杨简自己也担心。

“姐,嫂子,你们先陪着妈她们,我进去陪茜茜。”

“行,你去吧。放心,这有我们。让茜茜别担心。”

早上八点十六分,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产房里的紧张空气。

“是个千金!”助产士把那个红彤彤的、皱巴巴的、四肢有力地挥舞着的小身体托起来,让柳亦妃和杨简看第一眼,“恭喜杨先生,恭喜柳女士,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杨简看着那个小小的、还带着胎脂的、正在放声大哭的小生命,眼眶一下子就模糊了。她在哭,声音大得惊人,肺活量好得不像是个刚出生的婴儿。她的手指张开着,每一根都细得像春天刚抽出来的柳枝,指甲盖是半透明的粉色,小得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上面的纹路。她的头发乌黑而浓密,贴在小小的头颅上,湿漉漉的,像刚被春雨淋过的嫩芽。

护士把小家伙抱到旁边的辐射台上做新生儿评估。杨简的目光追着那个小身体一路到了辐射台,然后被柳亦妃猛地收紧的手指拽了回来——第二个孩子还在肚子里,宫缩又来了。

八点二十八分,第二个孩子出生。

这一次的啼哭比姐姐的稍微低沉一点点,但同样中气十足。助产士把第二个小家伙托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弟弟!是个弟弟!龙凤胎!杨导,姐姐弟弟,双全了!”

杨简站在那里,握着柳亦妃的手,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龙凤胎。姐姐和弟弟。他低下头看着柳亦妃,柳亦妃的脸是湿的——汗水、泪水、还有他自己刚才滴落在她脸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混在一起。她也在看着他,眼神里有极度的疲惫,也有一种他从来没有在她眼睛里见过的、完满至极的光芒。

“小剪子。”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木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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