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患难同仇，无需过多温言，彼此心意早已相通：“漏网余孽由我收尾，待京畿收网完毕，我带兵南下，与你合围边区匪窝，南北同清，所有血债一并了结。”

山间晨雾慢慢散开，一缕微光穿透厚重云层落在山道之上。

二人不再逗留，转身重返越野车。

关上车门的瞬间，江辰拧动钥匙，引擎低鸣再起，墨绿色车身调转方向，重新踏上去往京都的长路。

奔波半日，中午时分车子驶入京都城区。

十里长街灯火璀璨，楼宇巍峨气派，一派盛世光景，可繁华皮囊之下，暗潮蛰伏，无数披着高官外衣的蛀虫正躲在高墙之内，靠着出卖国土、屠戮忠良牟取私利。

二人落脚在军区内部招待所，房门落锁，当即铺开厚厚一摞卷宗。

桌上分门别类码放着江首长夫妇车祸勘验报告、林阔遇袭毒物化验单、顾明秋狱中中毒笔录三份材料。

池铃指尖轻点纸面细节，末世淬炼出的敏锐洞察力快速梳理线索：“车辆刹车油路是人为钻孔泄压，害林老的迷药是境外特制配方，狱中给顾明秋下毒的药剂同样来路诡异，寻常市井根本接触不到，能集齐技工、秘药、监狱内线三重资源，绝非普通匪类，必定身居高位，手握军政人脉。”

江辰指尖叩击桌面，眉心紧锁：“胡承安盘踞多年，军备、情报全靠京都内线暗中输送，阿婆惨死是边境势力动手报复，双亲车祸、林老遇袭、狱中毒杀顾明秋，是京中高层亲自出手，一南一北遥相呼应，整套绞杀局筹划已久。”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三短一长的叩门暗号，是专案组潜伏在京的外勤骨干。

来人一身便装，风尘仆仆推门而入，将连夜摸排得来的密报平铺案头：“江团、池同志，已有眉目。江伯父出事前一日，三名重点怀疑高官在城郊隐秘别墅秘密密会，会后其中一人的离岸隐秘账户收到一笔大额境外汇款；负责检修首长专车的汽修师傅事发当夜连夜携家卷出逃，住址空置，去向全无音讯。”

“出逃便是畏罪。”江辰当即决断，“立刻联动公安、边防，封锁车站、码头、民航空港，全城布控搜捕汽修技工；另外抽调专案组精干人员，二十四小时秘密盯紧三名涉案官员，监控起居与通讯，严禁打草惊蛇，防止对方销毁证据、串供脱罪。”

骨干领命快步离去，密闭的房间再度陷入沉寂。

窗外夜色浓稠，重重院墙隔开百姓视线，那些日日在会议上高喊家国大义的人，背地里早被血蛭组织重金收买，沦为境外安插在国内的爪牙。

池铃移步窗前，晚风顺着窗缝灌入，拂动鬓边碎发：“敌人以为除掉我们身边亲人、剪除助力就能保全暗网，殊不知仓促接连动手，破绽越露越多，越是急于灭口自保，留下的把柄就越是确凿。”

江辰走到她身侧，目光望向远处军区主楼的轮廓：“夜莺计划深耕数年，渗透经贸、边防、官场多条脉络，牵扯盘根错节，如今证据链条尚有缺环，贸然直接抓捕高官，极易被对方借着人脉造势反扑。”

“那就由外至内，层层剥皮。”池铃眸底寒芒乍现，“先抓到出逃技工，拿到蓄意破坏车辆的亲口供词；顺着大额跨境汇款深挖资金流向，顺藤摸瓜捣毁血蛭设在京都的物资中转站，外围据点尽数拔除，身居高位的幕后大鱼自然无处藏身。”

翌日拂晓，搜捕队伍传来捷报。潜逃的汽修技工藏身京郊废弃村落，被潜伏干警当场抓获。

审讯室里，此人起初闭口顽抗，笃定背后高官会花钱捞人，直到池铃抛出对方家人早已被血蛭诱骗至境外、沦为弃子的实据，戳破对方不切实际的幻想，技工心理防线瞬间崩塌，痛哭流涕全盘招供。

口供白纸黑字签字画押，清清楚楚写明受三名高层指使，刻意损毁刹车油路伪造坠崖意外，事成许诺巨款与出境资格。

人证、资金流水双证齐备，指向三名高官的证据已然闭环。

可变数骤然横生。三名涉案高官察觉风声不对，抢先一步倒打一耙，以家中失窃丢失私密文书为由，四处散播专案组蓄意罗织罪名、构陷高级干部的流言，动用朝堂人脉接连递上检举文书，借舆论向军部施压。

不少不明真相的中立官员被流言裹挟，纷纷上书要求暂停调查，清查行动一时寸步难行。

暗处血蛭余党借机慌乱撤离，京郊数十间隐秘商行一夜关门闭店，潜伏间谍分批筹备出逃境外。

江辰望着桌案堆积如山的问询弹劾函，周身煞气凛冽：“妄图借权势搅浑局面，掩护同伙脱身，痴心妄想。”

“流言困不住铁证。”池铃神色淡然，早料到对方困兽之斗的伎俩，“京郊那些商行全是血蛭囤积走私军械、特种药剂的中转窝点，查封据点，扣押在岗间谍，从底层喽啰口中深挖高官通敌贪腐的实证。”

正午时分，江辰调派驻防部队协同专案组、公安兵分多路，突袭京郊所有在册可疑据点。

零星枪响划破城郊宁静，毫无防备的外围间谍大半就地擒获，库房之中搜出大批走私枪械、密信账本。

泛黄密信详实记录多年来高层出卖边防布防情报、收受境外血蛭贿赂的明细，一笔一笔，罪证昭彰。

铁证摆在眼前，先前四处造谣控诉的三名高官瞬间噤声，跟风施压的一众官员纷纷缄口不言，朝野风向彻底逆转。

暮色再落，从前西装革履、位高权重的三名嫌犯被带入临时审讯室。

有人倚仗资历摆架子拒不认罪，有人攀扯旧日交情谋求赦免，唯有年纪最小的一人扛不住连日审讯重压，率先开口招供，顺着线索牵出深藏幕后、统筹全国血蛭布局、夜莺计划最早的发起元老。

江辰翻看审讯笔录，指节死死攥紧，眼底戾气浓重：“此人在京都深耕半世，人脉横跨军政商三界，南疆胡承安、京中三处暗线，尽数听命于他，也是接连策划车祸、下毒、狱中毒杀的真正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