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番外三 吾家有女/岁流年】二十有九(1 / 2)行野昭昭
“扑哧。”文易戏谑一笑,从悬梁上跳下来,“你第一反应为什么不是鬼来了?”
微微歪头,看向陆清守。
人早已失神,“文易?”
他不禁喃喃,“我真不是在做梦吗?”说着,又用手腕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我经常入你的梦吗?”文易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赶紧回过神来,是我啦,不是做梦!”
本来还想逗逗他,但是对上他这样温吞的样子,她舍不得。
不舍得再吓唬他了。
“陆清守。”
“你怎么来了?”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
话落他紧张地看向宫门,“快点走,别被发现了。”
“我不走。”她甚至大摇大摆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手肘撑在桌案上,手掌撑着下巴,盯得陆清守内心直发毛。
她又扑哧一笑,才收回视线。
看到桌上还没收起来的礼单,知道是今日给新宫卿的见面礼,随口问道,“你觉得今日的弟弟们怎么样?”
分明今日被贤卿一口一个哥哥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被文易这么说,竟生得几分难堪。
他微微别过头,声线微绷,“我只有一个弟弟。”
“嗯。”文易浅浅应了一声。
陆清守不知道文易什么意思。
不敢猜。
就听她自己又低低出声,“我知道的。”
知道他只有一个弟弟。
一直都只有一个。
“你怎么来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陆清守主动岔开。
“来看你不行啊。”语气随意,侧边腰身靠着桌案边缘。
又轻歪头看向他。
他还是时不时紧张看向宫门。
“不用紧张,没人来的。”
“殿下。”文易话落,门口就是齐癸关切的声音,“你又睡不着吗?”
陆清守:“……”
文易:“……”
她把玩着礼单的手一顿,脸色有些不好。
这个齐癸,没敲晕他他还这么不解风情!
陆清守见状,不自觉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对门外抬高声音,“无事。”
“好,您要是睡不着便叫小的陪你说话。”
“好。”
“你经常睡不着?”
“偶尔罢了。”
文易没回,他确实没骗她。
他确实经常睡觉——不开心便试图睡觉逃避。
“以后不开心便让齐癸陪你说话,别自己发呆睡觉。”
心中的郁郁不疏散出来,睡得再多也压着,不好。
“知道吗?”陆清守没回,文易又问道。
“知道了。”
“你啊……”文易原本想说“呆呆的”,但是想到小时候那样虎头虎脑的大男孩,想到萧曌嵘骂他也总这么骂,喉头微哽,再次出口变成了,“怎么和小时候在榆州一样那么可爱。”
“早不一样了。”陆清守笑笑,声音淡淡的。
那时候他的学问整个榆州甚至京城都无人能及,满心等待入朝为官那一天,如今早没了当年的心气了。
思及此,不禁正色,“你明日还要上朝,快回去歇息。”
能站在朝堂上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我睡得少。”说着,放下手中的礼单,开始正了正神色,“今日来是有事和你说的。”
说着起身,站到他刚刚坐着的地方。
看着宣纸上的字,她了解问道,“怕陛下发现吗?”
他刚刚写的东西,是各种看不懂的方形为聚拢点,又分散出越往外越小的圆。
好几个这样的排列,之间是用线互相连在一起。
像一个关系图。
“嗯。”陆清守没否认。
声音低低。
不免有些落寞,新入宫的新卿确实给了他一丝久违的危机感,他总得拾起些什么。
总不能给孩子拖后腿。
文易看着他对上自己,做这种事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躲避她。
他在自卑。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样。
想要直说问题的心思歇了下来,反倒先开起玩笑,状似无意问道,“你前些日子收到的小米辣呢?”
“你要拿回去吗?”
什么脑回路,文易难得有些吃笑。
“若是要,你要还我吗?”
陆清守还真认真考虑了起来,他不想的。
于是摇摇头,“不小心被我弄破了点皮,不好还你。”
“真的?”她微微歪头,“你这么不用心对待我的礼物哦。”
“没有!”一炸就露馅了。
文易漾起两个梨涡,“一点都学不会骗人。”
说着,有些感慨,“这辈子所有心机都用在吃绝子丹上了。”文易心中有些雀跃。
闻言,他有些羞愧低下头。
“抬起头来。”她不喜欢他这样动不动躲人眼神的样子。
陆清守这才慢慢地试探抬起头看她。
她正似笑非笑看着他。
四眼相碰的那一刻……陆清守下意识又想低头躲下去。
“你再这样我可不来找你哦。”
文易语速慢悠悠的,耷拉着眉似乎很伤心,幽幽叹了口气,“唉,肯定不欢迎我,之前还赶我走,还说讨厌我。现在都不愿意正眼看我了。”
装得一副可怜兮兮语气蔫蔫的样子。
“不是这样的!”尽管知道她在演,他还是有些急,反驳道。
“你看你,连骗我都骗得不用心。”说着,还耷拉眉眼真的准备转身走。
“不要走!”不禁抓住她袖子,急急解释,“我没有讨厌你。”
“我不信。”文易还是那样神色哀伤,他低头,轻而易举就看到他连头发丝似乎都透着蔫哒哒。
陆清守听了她的话,更想找条缝钻进去。
他确实说过那样的话。
“但是我那时候只是怕……”
“怕什么?”文易声音低落,仿佛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就想走。
当然是怕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被世人放在一起,是那样不堪的名头啊。
颤了颤眼眸,终究还是抬首,和文易直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尽管经历千帆还是那样温柔。
忍住心里的哽咽,文易详装淡然,“这才对啊。”
“看着我,说,怕什么?”她循循善诱。
他犹豫不决。
“嗯?”文易微微歪头,一脸好奇求知。
“怕……我们被当成奸夫淫妇。”啧,文易嘴角动了动,差点绷不住,就不会说委婉一些吗?
“那便当呗。”她语气无所谓,又看向他,“不好吗?让我们的名字永远紧紧贴在一起。”文易觉得自己越发无赖了,几年前,哪敢当他的面这样无耻。
都是这些年和朝堂上那群道貌岸然的狐狸打交道害的。
“不好,会毁了你。”他还真认真解释起来了。
“那便毁啊。”她笑得依旧无赖,“最好把我们挫骨扬灰,两个人的骨灰缠在一起,叫我下辈子还缠着你。”
看不出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他又低下头,不敢看她笑得如同偷了腥的小狐狸。
心中默默回答,“好。”
脸上依旧垂眸,扑闪着眼睫。
“喂——”文易拖长尾调,“别这样一脸害怕呀,搞得我像那不要脸强迫良家子的采花贼似的。”
故意又往不着调说去。
“不是。”他不是良家子,心里藏着对她的肮脏,所以她不是采花贼。
文易闻言,还是愉快扬起嘴角,“跟你说件事,对那个苗美人好一点哈。”
陆清守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有些不开心,说起话来连自己都没察觉,“我为什么要对他好?”
“吃醋了?”文易再叫他抬起头,而是微微屈膝,从下往上对上他的眼。
他又立马躲避。
“行了,不逗你了。他是我的人。”呃……这话怎么怪怪的?
于是又改口,“他是我放进宫的线。”
“那可是我为陛下效忠的好礼物。”文易啧啧说起,“再过几天我再找人安排他去侍寝。”
陆清守没说话。
他心中大骇,喉结滚动,正在消化这个消息。
看他不说话,文易眼尾微勾,再次开口带了几分戏谑的狡黠,“怎么,为那个人拈酸?”
故意语气酸酸,故意擦了擦不存在眼泪的眼尾,“可还真是为难我们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