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番外三 吾家有女】花信之年(十五)(1 / 2)行野昭昭
“我可以解释。”
文易就着被他拉住的这个姿势没变。
也没再说话。
听他解释。
“母后去世了,我没有借口再留在京城。”他一边说一边摇头,“皇祖父年纪大了,指不定哪天就……”
这句话没说完,又立马补充道,“我不想离开京城。”
“为什么?”文易语气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平静,为什么会离开京城。
萧遥紧紧凝视着她,没回答。
“为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我了解到的消息,易儿,皇姐动了送我离京的想法。我必须做点什么才能留下。不想离开你。”
说着又倾身想要上前。
文易错了身,萧遥抱了个空。
他看着自己扑空的手,手指微微蜷缩,自嘲一笑。
“所以你利用了陆清守。”
文易转过身,抬头看他,“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萧遥原本还低着头,如今却不得不抬起头,“是。”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她的手已经死死掐了起来。
她表面却还是一脸淡然。
萧遥好几次张口想说话,又闭上嘴了。
“他吃了绝子丹,我只能背水一战,用这样决然的方式告诉皇姐。我们俩身上有相同的药味,她才会信我的话。”
“可是我却无法信你的话了。”萧遥话落,文易就说出口。
“易儿……你别生气。”萧遥小心翼翼试图拉住她的手。
文易又一次躲过,“你的谎话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信你哪一句?”
“为了让你皇姐相信你?为了陷害陆清守?还是两者都有?”
每问一句,文易就往前一小步,直到距离逍遥没有半尺之距。
“萧遥,你那么聪明,这些年在你皇姐之下能安稳活了这么些年,你想要留在京城,甚至将你吃下绝子丹这个消息告诉你皇姐,我不信你没其他办法。”
“是,但是你会信我口中的任何话吗?”
“文易,我说过我早就吃下了绝子丹,你信过吗?那天清晨,你还是饮下了避子汤。”
“这不重要。”
“重要。”
文易一愣,随即紧紧蹙着眉。
“文易,你不信我,从来就没有信过,只有让你相信陆清守也吃了,你才会相信我真的没说谎。”
“你看你现在就相信了我真的吃了不是吗?”
文易差点被他绕进去。
又用力掐自己的手心让自己清醒。
萧遥绝对不可信。
她点点头,云淡风轻说了一句,“我信你。”
萧遥却更加急了,紧紧抓着她的手,“易儿。”
“我不是都说我信了了吗?”说完,将自己的手从他手心扯出。
“那为什么要走?”
文易一脸无奈看着他,“我自己的院子啊。”说着抬着下巴往身后示意。
萧遥这才讪讪放下手。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文易张开手,发现上面沁满了汗。
萧遥……在说谎。
仅仅是因为知道自己对清守哥哥的感情就要如此置他于死地吗?
文易无端感觉背后有些发寒。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萧遥才轻轻扯着嘴角,眼神掠过一丝暗芒。
“别不信我啊,姐姐。”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无辜地笑了笑。
想起今日陆清守逃过一劫,眼神闪过一丝不甘,却又释然地笑了笑。
“如果你不是她心心念念的人该多好。”明明是少见给他温柔的人。
“如果你不住在他心尖上让她视我为无物,我不会对你下手的。”萧遥发现地上有一片干竹叶,蹲下去,随手捡起那片枯黄,放在掌心里摩挲。
他忍不住将叶子凑近几分。
近到可以看清纹路。
叶子可能被抽干水分了,竟蜷缩起边角的凌厉。
将手凑在边缘,顺着竹叶尖的姿势滑去很温滑,于是故意往叶尖相反方向摩挲边缘。
是凝滞的。
原来枯枝落叶也有脾气么。
萧遥被眼皮覆盖住的眼看不清神色。
又端凝起这片叶子,黄得长出黑点,浮起白点。
可真丑。
突然心中恶念顿生,用力一碾,卷成一小团。
那些早就枯了的叶肉四下飘零,落在他衣襟上,萧遥随意一弹,将东西拂掉。
一下子就落在地上不见踪影。
准备离开时,风声又将竹叶吹得沙沙作响。
他忍不住蹲下身。
随意一拧,叶子没被摘下来。
他突然用大了力气一拔,被抓下来的竹叶底端都裂开了。
才被拧下枝头。
他闭着眼凑到鼻尖,闻道一股新鲜的草香。
用手拂过边缘,顺着叶尖的方向,很滑。原以为会割伤手,慢慢划过,竟也毫发无伤。
但是往相反的方向,却一动都难动。
“原来你是真的有棱角啊……”萧遥又偏执地用力一捞,一大片叶子吱嘎作响。
有的凋零。
有的还依旧挂在枝头。
但是被扯弯了一大片。
文易躲在角落,看着这一切。
手抓着墙角,连什么时候将指甲抠断也毫无察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书房的。
“新荛,快。”跌跌撞撞回到书房,文易脸色发白。
“小姐。”
“去查清楚,萧遥在宫里可曾单独见过清守哥哥或者和他说过什么话?”心中有个直觉隐隐告诉她,这方向对了。
新荛显然也是知道今日萧遥在朝堂上陷害皇后的事。
心中一个咯噔。
总感觉她接下来要去做的事带着几分危险的暧昧,“是。”
压下心中的不安。
她马不停蹄去联系宫中的人手。
文易心扑通扑通跳着。
她觉得自己该去找爹娘的。
但是又强撑着不想。
她二十四了,不该什么都找爹娘的。
总该独当一面。
站起来的瞬间,许是惊吓过度,酿呛了一下。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那个拿着食盒在树下等他的小男孩,在祠堂被她掀翻馒头的小男孩。
画面一转,就是他今日跪在陛下面前将清守哥哥置于危险一脸可怜的模样。
还有刚刚……蹲在她的竹丛面前神色偏执地样子。
“萧遥……”文易靠在墙上,深深地呼吸着试图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到底什么才是你的真面目?”
好闷,她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
这时,门轻轻吱嘎一声。
文易仓皇回头,“新荛你这么快……”
看清来人,却面色一变。
详装镇定,“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看你啊,姐姐。”
背着光,像魔鬼。
文易不禁尖声,“快出去!”
门“咔哒”一声被关上。
“姐姐,你还是不信我么……”萧遥眼睛微微低垂,眨眼之间,睫毛在眼睑下方落下一片阴影。
显得整个人很落寞。
他一步步凑近。
文易一步步后退。
不小心碰到了桌案上的砚台,上面未干的墨水在地上横泼成一道长长的磨痕。
萧遥蓦地一笑,“姐姐,你在紧张什么?”
文易没有回答,心口跳跃得厉害,面色微微发白,“给我出去。”
“谁允许你私自闯进我书房的?”她厉声喝道。
一边说着,一边却往后退。
退到墙角,无处可退。
萧遥还在步步逼近。
直到距离她没有半尺远的距离,萧遥低头看向文易,眼里依旧带着星光。
他眉目弯弯,“姐姐。”
又往前了一步。
伸出手,摩挲着她的额角,“你很热吗?”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一滴冷汗了。
“滚回去!”文易脸紧绷着,瞪眼向他。
“姐姐,别这么凶嘛。”没想到他却听不懂似的。
完全忽视她的害怕和生气。
文易蓦地心里生出一股无力,接踵而来的是泛起杀气。
她低头,掩盖住自己眼里的阴翳。
萧遥一把搂住她的腰,一手抬起她的下巴。
那还没来得及遮掩的杀意就这样直直呈现在他眼里。
他又温润一笑。
附身在她耳边,“易儿这是要……杀了我吗?”
气息爬上她的耳际,带来一身颤栗。
“谋杀亲王可是重罪哦。”
他离得很近,说话间,舌头的濡湿若有似无滑过文易的耳边。
像小虫软着身子在不知不觉间就咬上一口。
可是神色还是那副温润间带着笑意,声音依旧缓缓,“姐姐,要不让我们放弃这京中富贵地,做一对亡命鸳鸯?”说到最后一个字,将文易的腰用力一提。
文易浑身跟着一抖。
他弯着眉眼,“姐姐在怕我。”抬着她的下巴,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神情。
然后低下身子,像刚刚蹲在竹子丛前面那样,将鼻尖贴在文易的脸颊上,用力一嗅。
“姐姐好香……”说话间,唇舌慢悠悠划过。
所到之处,带着寒凉。
“你……给我滚。”文易依旧强压住愤怒和害怕,强撑着不让自己露怯,说道。
“别紧张。”
“姐姐。”他看着窗外,还是下午,天光亮得彻底。
“我们还有好长的时间。”
文易思索之间,想到曾经听娘亲说过祖母曾经在宫变……趁其不备,抓住,逃跑……
她已经听不清萧遥在说什么。
任由他慢悠悠的挑逗。
她全神贯注盯着自己的手,微微转动手腕。
“易儿,你为什么就不愿全心全意爱着我?”萧遥闭着眼,依旧紧紧揽着她的腰。
文易能感受到他的
她阖着眼眸,再一睁开,闪过一丝决绝。
踩着他的脚,又趁其不备攻击他身体。
听着吃痛的吸气声,微微扬起得意的笑又立马冷下脸全神贯注。
又拿起摆在角落的花瓶就往他身上砸。
瓷片碎开在他们俩中间。
文易用尽全力跑向门。
她克制住发颤的手,准备打开门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