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界内环，元老议事的圆厅。

十二把椅子围成一圈，椅背上的符文各不相同——风、雷、金、土、时、空、冰、木，还有四把椅子的符文早已模糊不清，连坐在上面的人都忘了它们原本代表什么。

长源坐在第七把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商先生坐在第二把椅子上，手里没端酒杯，要刮一层皮的眼神，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第四元老铁面，戴银色面具后面的眼睛闭着。

匠师低着头，手里还捏着一块数据板。

世墟没有来。

他的椅子上悬浮着那颗金属球体，暗红色的纹路缓缓流动。

老戍从不参加议事，他只在自己觉得需要出现的时候出现。

第八到第十二元老的椅子也空着，不是没来，是没被通知。

有些会议，不是谁都有资格参加的。

当该来的都到位时，议事大厅响起了男性严肃的电子声音。

“按规矩，第一元老未到，视为主动放弃放主持。现由第二元老主持！应第三元老的倡议，召开紧急事态碰头会。”

电子音未落。

“大家来了，我就说说。”商先生开口道。

“白头翁占了黑街。”商先生直接点名，并把事态一并说了。

“他收了虫工，立了黑街的新规矩。规定了不能死斗，不能贩卖奴隶，不能折磨人……”

第三长老这才开：“这像是强化现有秩序，暗指咱们放任黑街的未作为。立给我们看的，所以要大家过来坐坐。”

这话一出。

在场能对相互可视的元老，都一一对看一眼。

“他不是在立环界的规矩。”长源的声音很平静，“他是在立他自己的规矩。黑街只是开始。”

匠师抬起头，“墟卖给他五百万积分的奴隶芯片，给虫工用了。一个行星九阶的虫族战士，现在是他的人了。”

铁面开口，声音从面具后透出来，不带感情，“老戍怎么回事，他带话了吗？”

“老戍应该废了，连个代表也不派。”长源说。

“白头翁，这人类小子，怎么就让他成了我们讨论的家伙。”世墟的声音从金属球体中传出，低沉、沙哑，“他到底想要什么？”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

商先生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他想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里有什么。星核碎片。灵魂石。从不死神国活着回来的命。还有……九阶突破的秘密。他自己说的，恒星级是能量，不是用能量。他看到了门缝里的光。”

商先生一口气说完，没人打岔，都仔细听。

匠师的手停住了，“你信他？”

商先生放下酒杯，“我不信他。但我不敢不信。”

“大家怎么看？要不要把其他几位也叫来，多个人多条思路。”

……

黑街，白房子。

李信独自坐在顶楼，盘膝闭目。

先是将意识沉入内世界。

内世界的中央，悬浮着那巨大的灵魂石。

世界树的三片嫩叶轻轻颤动，淡绿色的光芒洒在青冥的坟上。

他觉得是时候体会“魂印”了。

当将精神力触及“魂印”这本记载的古秘法上之时，竟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记载的东西活了起来。

内视可见暗红色的纹路，在意识中炸开，像无数小刀同时刺入脑海。

痛啊！巨痛无比！

这种痛，就像好端端的灵魂要被小刀刺入后撕裂成渣。

李信赶紧按着秘法上的步骤，进行一力抵御，一边放开部分灵魂。

改了一点灵魂都是痛苦的。

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古法上，魂印的本质，不是控制，是连接。

将自己的灵魂印记刻入他人意识核心，不是剥夺对方的自由，是把对方的命运绑在自己的命运上。

比如，他死，虫工死。

虫工死，对他不影响，仅是连接的灵魂绑定少个节点。

这不是公平的契约，是单向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