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一派胡言(1 / 1)闻之易安
而不远处的廊下,苏逸身着素衣,身形尚显单薄,独坐轮椅上,轻轻摇头,嘴里发出一声叹息!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双手,抬眸看着场中大乱、三方逼宫的局面,看着凤婉孤身立于风口浪尖。
眼底骤然沉凝,锋芒骤起。
蛰伏已久的敌人,今日终于借着葬礼亡魂,亮出了最阴毒、最诛心的一步棋。
陵园内风声呼啸,白幡狂舞,原本肃穆的葬礼彻底沦为剑拔弩张的对峙场。
三方旧部环伺四周,言语间的指控尖锐刺骨,直刺凤婉储君之位的根基。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神色各异,中立者面露犹疑,早已暗通敌人的臣子则垂首敛目,静待局势恶化,伺机而动。
凤婉缓缓抬眼,清冷的目光扫过闹事的西域旁系、南疆与北疆领头之人,周身气场沉静如山,不见半分被污蔑的愠怒。
她抬手压下周遭渐起的骚动,清亮的声音穿透呼啸寒风,字字铿锵,响彻整座陵园:“诸位口口声声说大周赶尽杀绝,吞并四方疆土,今日便当着亡魂与满朝文武的面,把话讲透彻。”
“西域举国归降,本宫念其诚心,保留王族规制,善待宗室族人,何曾有过半分苛待?
西域先王夫妇与阿宝惨死,案发至今,疑点重重,刺客下毒手段诡秘,线索尽数被人掐断,本宫派出数拨人马追查凶徒,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她话锋一转,眸光骤然锐利如刀,直指要害:“至于南疆王身中奇毒,此事同样蹊跷。
南疆归周之后,疆土安稳,百姓乐业,我大周何必自毁盟约,徒惹四方非议?
你们今日齐聚此处,统一说辞,翻来覆去皆是揣测,拿不出半分实证,便敢当众构陷储君,挑拨大周与四方疆域的关系,究竟是为故主鸣冤,还是受人唆使,蓄意作乱?”
西域旁系族人面色涨红,厉声反驳:“证据?王族三口身死就是铁证!南疆王险死就是铁证!我北疆王庭全灭亦是铁证。
若不是殿下暗中授意,谁敢对归降藩王下此毒手!”
“一派胡言,尔等简直目无王法,信口开河!。”
一道略显虚弱却掷地有声的声音自廊下响起。
苏逸扶着一旁的廊柱,缓步往前踏出几步,久病未愈的身躯让他步履稍缓,脸色依旧苍白,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满是凛然正气。
他身上绷带尚未完全拆除,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未愈的伤口,额间悄然渗出细汗,却依旧挺直脊背,立于众人视线之中。
“四方疆域并入大周,是大势所趋,亦是各方王族权衡之后的抉择。
储君心怀苍生,只求四海安定、百姓安居,从无赶尽杀绝之心。”
苏逸环视在场几方人马,语气冷冽,“诸位只道王族遇害,却不去追查真正的幕后黑手,反倒借葬礼聚众闹事,混淆视听。
如今北疆、南疆、西域旧部同时发难,说辞分毫不差,这般默契,绝非临时起意。”
苏逸心中明镜一般,这全盘布局怕是皆与虞江有关。
他利用各方旧势力对旧王权的执念,放大猜忌与怨恨,借着葬礼的悲情氛围煽动情绪,想要一举毁掉凤婉的民心与声望。
一旦今日流言传开,四方疆域必定人心动荡,各地叛乱四起,到那时,朝堂自顾不暇,她便可坐收渔利。
立于朝臣队列中的虞江,闻言眼底微光一闪,面上依旧维持着悲悯温厚的模样,仿佛只是单纯为逝者哀伤,悄悄侧首,对着身旁几名心腹递去一个隐晦眼神。
立刻有几名老臣出列,拱手躬身,语气故作恳切:“苏大人所言虽有理,可接连两位藩王遭逢毒手,实在难以不让人多想。
殿下若想平息四方疑虑,还请给出明确答复,承诺保全东疆完颜公子,也给天下人一个安心。”
这话看似劝谏,实则步步紧逼,将凤婉架在火堆之上。
若是应下,便是自认此前所作所为皆是刻意除王;若是不应,坐实了众人“要铲除所有藩王、独吞天下”的揣测。
凤婉眸色微沉,这群老臣果然早已被笼络,此刻联手发难,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尚未开口,苏逸已然抢先出声:“江山一统,倚的是仁德与法度,而非空口承诺。
若你们各个都能恪尽职守,心系百姓,大周自会以诚相待。
可若是有人故意制造祸端,栽赃陷害,纵使百般承诺,也难堵悠悠之口。”
他顿了顿,强忍伤口传来的剧痛,目光直直望向人群里的虞江,意有所指:“真正想要搅动天下大乱、离间君臣与各方藩属之人,躲在暗处操控一切,挑唆你们前来闹事,诸位甘愿沦为他人手中棋子,难道就不怕最终落得家破人亡、故土难安的下场吗?”
虞江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袖中手指悄然收紧。
苏逸重伤之下依旧思维缜密,一语点破棋局,打乱了他的节奏。
西域众人被说得一阵迟疑,彼此面面相觑。
他们之中不少人只是被旧主恩情与流言煽动,并非真心想要挑起战火。
可领头之人早已被那些人收买,哪里肯就此罢休,当即厉喝一声:“休要巧言诡辩!今日此事,必须给西域一个交代!不然我等便就地请命,四方旧部一同举兵,讨还公道!”
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陵园外,隐约传来甲胄摩擦之声,显然对方早已在外埋伏了人手,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凤婉周身寒气彻底弥漫开来,储君威仪尽显。
她缓缓起身,素白祭服随风微动,目光扫过全场,冷声道:“想要公道,本宫便给你们公道。
即日起,密查司联合刑部、大理寺,三堂会审,彻查西域王族灭门案、南疆王遇刺案,十日之内,必查得水落石出,将真凶绳之以法,昭告天下。”
“但”,她话音陡然加重,威压席卷全场,“尔等聚众闹事,当众胁迫储君,扰乱葬礼仪典,已是触犯大周律例。
念在你们皆是故主旧部,一时悲愤失智,本宫暂且不予追究。
若再敢煽风点火、妄言起兵作乱,休怪军法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