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剥蒜(2 / 2)未若青缇
“渊州高家。你见过的,高怀谦。”
采星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救火把自己救病了的?他不是病得很重吗,怎么还能写信?”
“就是因为他病好了,才写信来道谢。”折月看了采星一眼,“娘开的方子管用,他现在能下床走动了,精神也好多了。信里说府医去复诊,脉象比年前稳了不少,咳血的毛病也止住了。”
采星根本没有听折月说的什么,只是幽幽叹气:“要是有人给我写信就好了。我从来没有写过信。”
韩老夫人端了一小碗老鸭汤出来,撒上一层胡椒粉,喝了一口。“止住了就好。他那病根深,一时半会儿去不了,能养到这个程度算他命大。”她把碗放在石桌上,“信里还说什么了?”
“说府医按您的方子调了药,又加了两味温补的,高怀谦吃了之后夜里睡踏实了。高夫人让管事备了份礼,说是谢礼,走的是商队的车,过几天就到。”折月顿了顿,“还有一句,说他祖父问起您,说要是得空,请您去渊州住几天,他想当面谢谢您。”
“谢什么谢,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韩老夫人转头看了一眼那盆药草,心中有个模糊的想法。
圆啾把老鸭汤从灶房端出来,砂锅盖没揭,热气从锅盖边缘往外冒。她把砂锅放在桌子中间,又回去端菜。
腊肉炒蒜薹、清炒藕片、凉拌木耳,还有一碟腌萝卜。
大目把筷子摆好,春分把汤碗一人一个码在桌上。
圆啾揭了锅盖,汤面上那层油已经被她撇干净了,汤色清亮。她用大汤勺舀了一碗,先递给韩老夫人。
韩老夫人接过去喝了一口。“淡了。”
“盐您自己加,我没敢多放。”圆啾把盐罐子推到她面前。
韩老夫人加了一勺盐,搅了搅,再撒了一把胡椒粉,又喝了一口。“刚好。”
采星够着筷子去夹藕片,夹了两下没夹住,阿旺帮他夹了一块放在他碗里。
“大哥,高公子信里还说了一件事。”折月放下汤勺,“去年秋天兵部查安和记的时候,高家在兖州的商号被牵连了。不是高家跟安和记有生意往来,是他们囤粮的仓库紧挨着安和记的私仓,兵部查抄的时候把隔壁的粮也封了。”
“后来呢?”溯日问。
“后来高家递了申辩,粮是去年秋天从兖州本地收的,有单据。兵部核实之后把粮放了,但耽误了出货的时节,粮价跌了三成,赔了些银子。”折月夹了块藕片,“高怀谦说这事不怪兵部,是安和记把高家拖累了。他写信来除了道谢,也是想问问咱们这边需不需要帮忙。”
韩老夫人放下汤碗。“帮什么忙?高家又不欠咱们的。”
“高怀谦说韩老夫人救了他的命,高家欠韩家一个人情。”折月拿汤勺舀了半碗汤,“他说高家在兖州的商号虽然被牵连,但底子还在,各地的伙计也还在。要是咱们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开口。”
溯日夹了一筷子腊肉,嚼了咽下去。“先不急。等高家那边把账理清了再说。现在插手进来,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折月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采星把藕片吃完,又去夹木耳,木耳从筷子缝里滑下去,掉在桌上。
三缺一从槐树上跳下来,蹲在桌角,仰着脑袋看他。
“你不能吃。”采星把木耳捡起来放进自己碗里。
花伯喝完汤,把碗放下,站起来。
“老花,你腿又疼了?”韩老夫人问。
“不疼。”花伯往偏院走。
“不疼你龇什么牙?”
花伯没理她,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韩老夫人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声:“药在灶台上温着,记得喝。”
花伯摆了摆手,进偏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