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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内地这片市场，恐怕再不会有他的位置。

整个八月，他都没回港岛，四处奔走约见，可惜回应寥寥。

最近，中影和风华联合投资的《华夏合伙人》渐渐有了风声。

他打听过故事大概，心里喜欢，觉得这项目能成。

而片中三个关键角色的选角，中影那边都采纳了颜维明的意见。

他今天来，就是想从这位年轻导演口中讨一句支持。

颜维明端起茶杯，凑近唇边。

说实在的，陈可欣那张脸总让他联想到老电影里的汉奸角色，活脱脱一个鬼子翻译官的模样。

对方倒茶时，他特意瞥了一眼杯口，确认无误，才伸手去接。

他想起方才那姑娘的心思，估摸着眼前这位，多半也是来寻一棵能倚靠的大树。

不过陈可欣到底不是那种只有一张脸、肚里空空的人。

他手上，确实有过几部像样的东西。

前世记忆让颜维明对眼前这张脸生不出半分好感。

那个总在风向上打转的导演，哪边能捞着好处就往哪边凑，一旦无利可图便抽身离去，连头都不会回一下。

“《华夏合伙人》的导演位置，”

陈可欣没绕弯子，指尖在玻璃杯沿划了半圈，“我想争取。

需要你推一把。”

茶水微烫，颜维明没接话。

这人肚子里那些算盘他太清楚——借着项目塞私货、捞油水的事没少干。

他压根不需要陈可欣来拍什么电影，何况这人往后那些片子，能不能见着光都难说。

“中影主导的项目，我的话未必管用。”

他放下杯子，瓷器轻磕桌面的声响格外清晰。

事实上，前世这片子最终确实落到了陈可欣手里。

论把握时代脉搏、拍出变迁里的细微波澜，整个华语圈能比得上他的确实不多。

《甜蜜蜜》里自行车后座晃过的街景，《双城故事》中欲言又止的眼神——这些中影那帮人不会不考虑。

他此刻的拒绝，不过是张待打出去的牌。

陈可欣往后那些片子，《亲爱的》还算溅起些水花，票房却温吞如水；《李娜》压在箱底不见天日；《夺冠》更是骂声一片。

这人表面温吞，骨子里却躁得很，稍不顺意就摆挑子走人，活像跟谁赌气。

后来嚷嚷要拍“全世界都懂的电影”

，拉网飞、立工作室，热闹了好一阵，结果半部成品都没见着，倒把不少投资人的钱卷进了无底洞。

有才气，没定力。

这是颜维明心里的判词。

“你开口，中影总会多掂量几分。”

陈可欣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嗓音，“帮个忙。”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颜维明望着窗外被烈日晒得发白的路面，依旧沉默。

“这样，”

陈可欣像是下了决心，声音又低了两度，“之后三部戏，我给风华的人留重要位置。”

颜维明这才转过视线，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角色得立得住，不能是歪的。”

“行。”

茶杯被重新端起，清透的茶汤晃出细碎的光。”那就预祝陈导顺利。”

颜维明嘴角弯起极淡的弧度。

“还得仰仗你多关照。”

一直安 ** 在角落的两人此刻才动了起来，举杯的举动里带着种终于松了口气的轻快。

九月在几场冷雨后悄然而至。

窗外的天空是铅灰色的，风从建筑缝隙间钻过，发出细碎的呜咽。

几片枯叶撞在玻璃上，又打着旋坠下去。

托比·艾默里奇坐在客厅的皮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他蓄了胡子，灰白的胡茬让那张方正的脸显得格外严肃。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不少时日，这位华纳新任副总裁的眼角添了几道深刻的纹路。

“时间过得真快。”

他端起茶杯，没有立即喝，只是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度，“上次坐在这里聊天，院子里的银杏还是绿的。”

颜维明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室内。

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是啊，叶子说黄就黄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

茶水的热气在空气中扭成细缕，慢慢散开。

托比终于切入正题。

他需要成绩——稳固位置的成绩。

话语很委婉，但意思明确：那部早就谈妥的系列续集，该启动了。

“演员的档期需要协调，”

颜维明转过身，光线从他侧脸划过，“场地、团队，这些都要重新确认。”

“这些华纳可以协助。”

托比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轻响，“你知道，现在市场需要稳定的项目。”

颜维明走回沙发旁，但没有坐下。

他的视线落在墙角那盆半枯的绿植上。”我明白。

下周我会让制片部门开始对接。”

话题又转开了片刻，聊起最近几个 ** 制片厂的动向，聊起欧洲某个电影节换帅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