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老骨头栽倒，腹部横在门槛上，上半身在屋里头，下半身在门外。

“爸爸……”

小女儿徐雨霏背着书包回来，一进院子就看到拦腰斩姿势趴着的徐安。

哭喊连天的冲过去。

嚎哭一阵。

头一扭。

“你们逼死我爸爸，我要报警！”

林在歆赶忙指使曲沐华，“拦住她！”

六十几岁的曲沐华，久病虚弱无力，哪里拦得住青春少女。

咬咬牙，开上车去追。

在荒无人迹、也没有监控的山间弯道上，车头对着徐雨霏的屁股一顶，把她撞下山坡……

事后缓过神来，曲沐华魂飞魄散。

“我害死人了啊。”

抬着开车的手反反复复看，好好的花季少女，被她毁掉。

她又害了一个……

林在歆剜一眼死手。

“还不是徐雨霏自找的，要不是她咋咋呼呼闹，威胁我们，哪里会滚下去。”

徐雨霏无知找死，怨不得别人。

曲沐华当夜发起高烧。

患癌的身体原本就又瘦又弱，染了病，躺在床上一副死相。

陆熹城坐在床边照顾。

“不要怪我！不用怪我！我也不想撞死你的……”曲沐华说起胡话。

陆熹城眉头一皱，拉住她的手。

“妈，醒醒。”

“啊！徐安，你……”

林在歆一进门正好听到这里，捧着肚子跑起来阻挡，“阿姨！你烧糊涂了。”

眼神闪了闪。

“熹城，阿姨打了针烧都不退，我给她用热水擦一下身体吧，试试物理降温。”

陆熹城立即站起来，“辛苦了。”

“应该的，她是你妈妈，我的婆婆嘛。”

“歆歆真好。”陆熹城微笑，“温柔善良，体贴又孝敬。”

“哎呦～你就是会哄人开心。”

“说的是事实。”

“嘻嘻～”

陆熹城刚走，林在歆摇曲沐华，“醒醒啊，你快醒醒……”

高烧昏迷嘴巴胡言乱语，说漏嘴就完了。

下一刻。

曲沐华张嘴，“熹城，是你吗？你陪着妈妈的吗？呜……妈妈好后悔，生了歆歆这个讨债鬼，徐安为她谋杀时婉，我为她……”

“你胡说！”林在歆吓死。

扑到曲沐华身上，捂住她的口鼻，“给我闭上死嘴。”

咳……

唔唔唔……

曲沐华闭着眼挣扎。

她手脚一动，林在歆更用力按。

“自私自利的恶女人，为了你的豪门太太位置，借贝戋种造我。”

“你给我那么尴尬的身份，又不要我。”

“丧尽天良的把我扔在异国他乡，我像废弃物一样被抛来抛去，这家不要我，就丢给那家，那家要搬走了，又把我丢给下一家……”

嗷嗷嗷……

这颠沛流离的一生。

回忆里全是黑暗和恐惧。

林在歆崩溃。

“是你，害得我……被蓝眼睛盯上。”

“我才六岁啊，一个人逃跑，流浪，露宿街头跟酒鬼毒鬼翻垃圾桶抢食。”

“生病了也没人管，高烧几天躺在冷地上自生自灭。”

“林家捡走我，又嫌我不够聪明，大哥不拿正眼看我，二哥凶我，养父养母张嘴闭嘴白养了，你知道我在你找到我之前，过得多委屈吗？”

嗷……

“我像只狗一样，摇着尾巴讨好林家所有人。”

“都是你！害了我……”

曲沐华挣扎的手脚静了下来。

林在歆没有半点失去妈妈的哀伤，只害怕被发现。

不过也没关系。

她积累起经验了，一路上跟着曲沐华学过来的……

陆熹城只是洗完澡喝上林在歆派人送来的热牛奶，眼睛就睁不开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

他醒来，就听到家庭医生说……曲沐华，病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