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微明。

笼罩在辽东大地上的，不再是清晨的薄雾，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辽河北岸，大唐军营早已在黎明前便苏醒过来。二十万大军，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集结，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在辽阔的平原上列开阵势。他们的前方是波涛滚滚的辽河，而在河的对岸，便是那座在晨曦中显露轮廓的雄城——辽东城。

这座城是高句丽的骄傲。

它曾见证了前隋皇帝的饮恨，百万大军在此城下折戟沉沙。它那坚固得近乎变态的城墙，以及城前这道辽河天堑，共同构成了高句丽人心中永不陷落的象征。他们相信只要辽东城不倒，高句丽的国祚，便固若金汤。

中军帅台之上，李靖身披玄甲，须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目光平静地越过河面，注视着远处的城池。

李靖的身边，程咬金、秦琼、侯君集等人，神色各异。程咬金摩拳擦掌，显得有些不耐烦。秦琼则是一贯的沉稳，只是握着兵器的手，青筋微露。侯君集则眼神复杂地望着那座他曾数次勘察，却始终未能找到万全破城之策的坚城，心中五味杂陈。

“卫公，时辰快到了，还不下令渡河吗？”程咬金瓮声瓮气地问道，“对岸的高句丽崽子们恐怕都笑咱们是旱鸭子了！弟兄们的刀都快按不住了！”

李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道：“知节，莫急。今日老夫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一看，什么叫做‘代天行罚’。也要让城里的高句丽人，在彻底绝望之后，再迎接死亡。”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穿透力，让好战的程咬金，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辰时正。

李靖缓缓抬起了手臂，然后猛然挥下！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盖过天地间一切声响的——惊天巨响！

“轰——！！！”

在辽河北岸的阵地上，尉迟敬德兴奋地挥舞着令旗，他那黝黑的面庞，在瞬间亮起的火光中，显得无比狰狞。一百门黑沉沉的红衣大炮，如同百头同时苏醒的洪荒巨兽，昂起了它们狰狞的头颅，喷射出愤怒的烈焰！

一百颗烧得通红的实心铁弹，拖着长长的黑烟尾迹，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如同来自地狱的流星雨，划破长空！然而它们的目标，并非远处的城墙，而是辽河对岸高句丽人经营多年的河防阵地！

河对岸，高句丽守将渊净土刚刚还在嘲笑唐军只敢隔岸观望。然而当那一百道火光亮起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那是什么？”

“轰隆隆隆——！！！”

一百颗炮弹，精准地覆盖了绵延数里的河岸防线。木制的箭塔、栅栏、壕沟后的盾牌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撕碎。泥土、碎木和残肢断臂被高高掀起，又如雨点般落下。原本严密的防御阵地，瞬间被清出了一片片死亡的真空地带。

但这仅仅是开始！

在炮火准备的同时，数以千计的渡船从后方被推入辽河。程咬金与尉迟敬德的先锋部队早已登船。

“渡河！”随着令旗再次挥动，千帆竞发向对岸冲去！

高句丽侥幸未死的士兵挣扎着从掩体中爬出，想要组织弓箭手射击，但唐军的第二轮炮击已经再次降临，死死地压制住他们的头顶。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在唐军的渡船之上，架设着数十台小型的投石机。随着船只靠近，唐军士兵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铁疙瘩猛地发射出去！

数百枚手榴弹越过最后的距离，准确地抛入高句丽军残存的阵地中。下一刻一连串更为密集的爆炸声响起，无数钢珠铁片混合着火焰，在狭小的阵地内掀起了一场血腥风暴。

在炮火和手榴弹的双重洗礼下，对岸的防线彻底崩溃。程咬金和尉迟敬德的部队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便成功登岸，迅速建立起稳固的滩头阵地。

帅台之上，李靖看到先锋部队的旗帜已在对岸竖起，神色依旧没有半分波动，他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炮兵阵地上，炮口开始缓缓抬高重新瞄准。

真正的“代天行罚”，此刻才正式开始！

尉迟敬德将炮兵指挥权交予副将，自己则翻身上马，吼道：“儿郎们随我杀！给大部队过河争取时间！”

而炮兵阵地，再次发出了咆哮！

“轰——！！！”

这一次目标直指那座雄伟的辽东城！一百颗炮弹，狠狠地砸向了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城墙！

城墙之上，渊净土刚刚从河岸的噩梦中稍稍回神，正准备调集城中预备队反扑滩头，死神便已从天而降。

“轰隆隆隆——！！！”

那曾经让隋炀帝百万大军束手无策的坚固城墙，在这一刻表现得如同沙滩上孩童堆砌的堡垒。被炮弹击中的地方，条石瞬间四分五裂……

被炮弹击中的地方，条石瞬间四分五裂，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饼干，碎石混合着泥土，向四面八方疯狂溅射。一名高句丽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上半身就被一块飞溅的巨石砸成了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