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过来魂都吓飞了，她倒好，一把搂住我说‘别怕，有山君大人保佑我们’——”

芍药说到最后自己先打了个哆嗦，“她哪来的山君大人？”

陆离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别开脸，望向西边高低起伏的天际线。

云裳君那副绝代风姿，凤冠霞帔，衣袂翻如月华，一眼望过去，的确人能记一辈子。

陆离觉得，除了嘲风那家伙，就属云裳君最好看了……在自己见过的人鬼仙之中。

而冯瑶月与那山君之间，说深不深，说浅不浅。

命格相契，是那白虎自己提过的，只是终究殊途。

他以为被惑心鬼气封了记忆就过去了，那姑娘总该翻篇了。

没想到越种越深。这山君，真是害人不浅啊……

他“嗯”了一声，说：“没什么大不了……再过段时间应该就忘了吧，我的惑心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很难被破解的。”

芍药在那头龇牙，“陆道长，你搞得跟江湖骗子一样……我倒是想让你看看，冯瑶月到底咋了。”

“那你呢。”陆离问，“光说别人，你脸上那团黑气怎么来的。”

屏幕里，芍药一愣，下意识拿手去擦印堂，擦了又擦，擦得额头红了一块。“黑、黑气？”

她声音开始抖，“你看见了？视频里也能看见？”

“视频里看不清。”陆离说，“我随口问的。”

他盯着她眉心，的确看不清。视频信号太差，又隔得太远，他这一缕神念又不能跟着信号过去。

他皱了下眉：“你要是真不放心，去找个阴气重的地方，真心叫三声我的名字【陆离】。”

“为什么？”芍药又把脸往屏幕前凑，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只把窝都丢了却还觉得猎奇大于一切的兔子，叫人分不清她是怕还是跃跃欲试。

陆离心中有点高兴，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朝镜头抬了抬下巴，风轻云淡的说：“叫了，我就能过去看。”

芍药果然被镇住了，半晌“哇哦”一声，像听了个了不起的仙术。

她刚要开口，陆离又补了一句：“不过记住了，三声之后，你周围要是什么变化都没有，你就指着天骂我三声也可以。”

“啊？”芍药傻眼，“你还会被骂过来？”

“骂得诚心，我也能听见。”陆离似笑非笑，“这样你正好换一阵子霉运。也不亏。”

芍药终于反应过来了，脸皱成核桃似得：“陆道长，你逗我！”

那头传来护士站报床号的零星回音，和不知哪只呼叫铃在滴。

她像忽然被什么拽回现实，匆匆朝后头望了一眼：“不跟你说了，科里喊人了。晚点再打给你！”

她又往镜头前凑了凑，飞快道：“你一个人在外头，别总吃野地里的东西，听见没？”

陆离“嗯”了一声，屏幕一晃，黑了。

他握着手机站了片刻，风从河沟里又灌上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几缕灰气吞噬了这里的鬼气后，也跟着腾起来，之后被风拍散。

纸牛过来，陆离拍拍牛耳，翻身坐上去，朝东看了一眼。

那是落霞市的方向，不过……

——既然能和自己联系上，芍药那个应该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