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芍药值班中(1 / 2)妖梦不会受伤
清晨的医院,是一碗还没搅开的药——苦的,烫的,谁都躲不开。
芍药六点四十就到更衣室了,她把白大褂抖开,检查胸口的笔有没有少。
还是少了一支,昨晚上夜班的人又顺走了!
芍药还在在柜门里贴了张字条:“借笔的人,用完还我,不然咒你值班夜夜来急诊。”
纸条上还画了只生气的小狗,医院里没人怕这个。
她自己也不怕,真怕的是她此刻别在腰间的那个小布囊,里面是一小把干艾叶和三枚用朱砂点了角的铜钱。
早查房像打仗,三十七床的老周又偷吃橘子,血糖飞了。
十九床的大爷把尿管自己拔了,护士气得在走廊里嚷。
四十二床是才收进来的老太太,儿女不孝,没一个肯来陪床,床头只有半瓶凉白开……
芍药替她写了住院单,又去药房领了药。
八点五十,跟着副主任去影像科会诊。
学习系统扫出来的片子,写着:“未见明显占位。”
可她越看越觉得那片肺里,云絮似的东西不对。
副主任只当实习生眼拙,她便没多说,只在笔记本上记了个问号,旁边画了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中午吃饭是打仗中的休战,食堂阿姨照旧把番茄炒蛋扣在米饭上面。
她坐在最靠大门的位置,吃了五分钟,接了三个电话。
一个是导师问她入科笔记交没交,一个是护士站说需要补开药方。
最后一个,是冯瑶月发来的语音。她
先没点,芍药盯着那个粉色的小老虎头像看了两秒,又看了看自己盘里的饭。
冯瑶月最近不太对,说不上具体哪里不对,就是哪哪都对得过分。
从前两个人逛化妆品店,瑶月总要挑星星的同款唇釉,如今口红色号全换成冷调的。
发尾一刀剪平了,笑起来,眼睛慢火似的,也不再跟男生拼奶茶了。
倒老是提一个词:山君大人。
有回喝多了,拉着芍药的手说:“芍药,你有没有见过……像月亮一样的人?”
芍药一哆嗦,把奶茶泼了半杯。她
当然知道月亮一样的人是谁,山君云裳君。
那是陆离道长身边的阴神,可冯瑶月不应该知道啊……应该忘了才对,怎么着就一眼入魂了?
“晚上出来啊。”冯瑶月的语音点开,声音清冷中带着撒娇的感觉:“我知道新开了一家手打柠檬茶。叫上你。就咱俩。”
芍药没回,她心说,就咱俩才更叫人害怕。
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顶多冯瑶月成了个半只脚踏进玄学的单相思狂魔。
自己要是连这个也躲,对不住这些年的交情。
她把这顿饭最后一口塞进嘴里,还是回了个“我今晚值班”。
下午照旧。骨科来了个小孩子,把自己摔断了腿,一直叫疼。
泌尿外来了个中年妇女,肾结石……心内科的主任又被病人家属投诉,说他开的药太便宜。
医院永远像台不带开关的机器。芍药也慢慢觉出,人在这样的地方,人命是分拨的,这个好些了,那个又痛了。
她一路小跑到病房换药,白大褂在风里鼓起来。
六点四十五,天彻底黑下来。
住院部尽头的灯管坏了半截,她一经过就闪。
她马上想起陆离,就知道了,这世上有的东西,就喜欢待在灯照不到的地方。
芍药没敢看第二眼,只快步走过去,嘴里小声说:“我是普通实习医生,见不到,见不到,见我我也给你开两瓶葡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