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再好的人，忽然死的这么惨，很可能也会心怀怨恨。

比如开车的司机，比如当年无动于衷的乘客。

“我只是让你开门下个车而已，我怎么影响驾驶安全了......”

大叔暴怒的声音再次传来，显然是到了爆发边缘。

与此同时，坐在前面的中学生依旧想站出来说些什么。

“出门在外，少多管闲事......”

旁边的老人再次开口，伸手想拉他回座位。

只是这次他没能成功，因为有个红头发的小子刚好走到两人中间。

“走吧，行车安全关乎我们每个人的生死。总不能看着有隐患，让司机一个人面对不是吗？”

姜星年说完，比着前面更早去劝那个闹事的大叔。

刚才想要站出来的中学生见状，忽然也来了勇气。

他跟在姜星年身后，对着那个闹事大叔礼貌劝道：“叔叔你别生气，坐过站也没关系。大不了等到下一站一起下车，我陪你走回上一站或者坐车也可以......”

中学生说话语气很温和，视线时不时落在中年男人手上的背包上面。

他想或许这个叔叔是拿的东西重，他帮忙一起抬一下也是可以的。

中学生开口后，周围其他乘客像是被唤醒一样，纷纷劝阻了起来。

“站点都是公交公司规定的，司机也是按照章程办事。你也别急，到时候再往回坐一站就行......”

“是啊是啊，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你们都是家里顶梁柱赚的辛苦钱，打工人没必要为难打工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没有指责大叔也没有放任司机孤立无援一个人。

“下一站下车一样的，安全第一。”

姜星年握住那人的胳膊，牛牧田则是伸手接过他的包。

大叔本来还在狂怒想要继续说什么，可是对上姜星年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由眼神躲闪。

“行，我听你们的。”

姜星年拉着他退到了车厢中间，这辆载满死者的768路终于平稳驶离了跨江大桥。

片刻后，车子就出现在了姜星年跟牛牧田上车的地点。

车上的乘客们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死亡，呜呜哭的很伤心。

“我买完菜还要回去照顾我老伴儿，他生病没人管啊......”

“我作业还没交......爸爸妈妈说好中考顺利就带我去外地玩的......”

“出门之前刚给我喜欢的人打了电话，约好晚上见面就表白的，她等不到我了......”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遗憾，可惜生命不会再重来。

制造事故的大叔一直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摇头，喃喃自语：“我不想的，我没想过要大家都死的......”

司机坐在驾驶室，看起来反倒是最平静的那个。

见姜星年跟牛牧田盯着自己看，他笑得惨然。

“我明明还有两个月就退休了，工作半辈子好不容易能休息了，结果没以后了......”

司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不懂命运为什么对他这么残忍。

“我当时真的很无助，不懂他为什么非要为难我。我只是按照公司章程在办事，我也有跟他解释，他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车上那么多人，要是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帮我，结果或许就不一样......”

“没有，一个都没有......”

......

死亡以及不甘成了司机的执念，他恨没人看出他的无助，也恨本来能避免的悲剧发生。

一点小事，十八条人命。

没人能平静接受横死，所以有了768路的存在。

一个人出手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要的就是车上所有人都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这十五年来，车上的人都在重复这段场景。

每个人都想改变原来的结局，但是一直都没遇到破局之人。

即便是后面上车的新乘客，大部分做的选择也跟原来的乘客一样。

大家都怕麻烦，没人愿意出来帮司机说句公道话。

直到姜星年跟牛牧田带头，才有了不一样的结局。

“哎......”

如果当初车上的人勇敢一些，如果那个大叔不要钻牛角尖，他们现在应该还是在好好活着吧。

只是千金难买早知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姜星年叹口气，对着牛牧田平静道：“心结已经解决了，牛哥咱们一起送他们进轮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