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室幽静，捕神与楚云舟相对而坐。寒暄几句，捕神开门见山：“人死了。”

“刑部大牢里？”楚云舟放下茶盏，眉梢微挑。

“六扇门内有内鬼，位子不低。”捕神嗓音沉了几分。

今晨才发现……昨夜审了一宿，那姓王的才松半句口风；原打算今日再撬，人却没了。

“所以，捕神大人是想请我帮您揪出内鬼？”

“不敢。查内鬼，本是我分内之事。只是因他藏得深，我一举一动皆可能走漏。”

“那便要看，捕神大人想抓人，还是想立功？”楚云舟一笑，抛出一句。

捕神眼神一凝，立刻听出弦外之音。

“先生此话何解？”

“若只为立功，先摸清内鬼是谁最稳妥。否则功劳没捞着，反被人泼一身脏水。若真要彻查案子，另当别论。”

“请先生明示。”捕神身子前倾，语气郑重。

“听说，捕神大人与神侯府诸葛正我，素来不对付。”

昨日拿人时，捕神对诸葛正我的态度，明眼人都看得出。底下人更不会装糊涂。

捕神沉默片刻。

“既然人人都知道您与诸葛正我不睦，何不顺势而为？”楚云舟接着道，“旁人越觉得您绝不会找他联手，您越该派最信得过的人，带上关键消息，直赴神侯府……让他与诸葛正我合查此案。您自己，则另起一路，大张旗鼓，引内鬼盯紧您。”

两人面和心不和，早不是秘密。内鬼既知此节，便断不会防这一手。

人派出去，事办成了，世人只道捕神胸襟开阔，连对手都肯托付。于官声，于实绩，全是加分。

“妙计！捕神受教。”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先前行刺先生那位刺客……”

这才是他真正想说的，也是答谢的由头。

“有眉目了？”

“抓到了他的上线。据供，背后主使，非富即贵。”

“嗯。”楚云舟轻轻应了声，似笑非笑，“捕神大人，您有没有想过……这两桩事，本就是一桩？”

捕神目光一闪，瞬间明白。

楚云舟没点破，也没否认。话到此处，已不必再说透。

……想玩？好。师兄，我陪你玩到底。

捕神并不知晓楚云舟心中所思，只觉底气更足。正欲起身离去办事，忽又转身，朝楚云舟拱手一礼。

“先生既为此次布局之人，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这……”楚云舟略作迟疑，唇角微扬，“捕神大人这顿饭，倒真不好轻易吃上。行，我这就去神侯府。你随后将人手派来，名义上护我周全。”

他手上能用的人本就有限。有些事，非得自己踏进去才稳当。

“我亲自送先生过去。”

神侯府静得出奇，今日却迎来两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