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白净的手掌拍在枫树干上。树身猛震，火红的叶子簌簌而下，像烧着的雨。

唰……

长剑出鞘。一道身影跃起，手腕一翻，剑已横空。

剑影连绵，时如骤雨压枝，时如浊浪翻涌，一剑未尽，一剑又起，毫无滞涩。人随叶转，叶随剑落，在漫天红影里穿行如风。

良久，人影忽停。剑归鞘，声息全无。

空中飘飞的枫叶，也跟着一顿，继而缓缓坠地。

风起。

叶落中途，齐齐裂开……每一片都从中线劈成两半，断口平直，左右对称。无一例外。

……

狂刀门后山，飞瀑如练。

一名劲装青年盘坐在水帘下的青石上，膝上横着一柄黑鞘长刀。

千钧水势砸在他肩背，水流撞石般炸开，他脊梁却始终绷直，纹丝不动。

“兔儿，收工了！”

远处传来一声喊。中年男子步履沉稳，面相硬朗，朝这边走来。

“来得正好！”

青年低喝，双膝一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瀑布。

轰……

水幕被撞开一个窟窿，激流倒卷半息。

“混账东西，你要掀了这山？”

中年脸色一沉，抬手就是一记真气大掌，裹着风雷压向半空中的身影。

就在离掌三尺处，青年反手拔刀。

刀光乍亮，横斩而出。

咔嚓……

真气掌面应声龟裂，蛛网密布。

“好小子，战阳神决又厚了一层，十三狂刀也快追上你老子了！”

……

旭日初升，光洒山门。

狂刀门脚下，一座巨形会场已搭成。

青龙盟会，今日开擂。

入口处，各派弟子分列值守；场内，一队队青龙盟武者来回巡视。

会场外人潮涌动。刀客、剑士、独行侠、门派队伍……或佩剑负弓，或抱拳寒暄，鱼贯而入。

场中正位，两座擂台并立。

高台居上，三十余把木椅呈三角排开，座无虚席。

正中老者黑面灰发，衣衫粗朴，似田间老农。可他静坐不动时，周身气机却如未出鞘的刀，锋芒内敛，逼人眉睫。

“云州刀王李云奇！”

“清绝仙子，飞仙剑派掌门！”

“雨姑，天水宫主！”

左右看台嗡嗡作响，江湖人目光全钉在那高台之上。

“羽王府，羽王爷到……”

一声长报，蟒袍身影踏入场中。两名先天武者左右随行，身后数百玄衣弩卫肃立如铁，弩矢森然。

“玄蛇弩卫……真带出来了？”

“羽王这是冲着谁来的？”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高呼：

“神威府府主到……”

一人缓步而入，青衫素面，孑然一身。

前脚羽王入席，后脚神威府主登台。

场中一时静了半息。

“神威府主来了！”

“一个人来的，没带随从。”

人群里有人低语，有人点头，目光齐刷刷落在那道青袍身影上。

“羽王、神威府主驾到……青龙盟之幸！”刀王抱拳扬声，随即朝身后一示意，“请两位入席。”

羽王颔首，神威府主微一抬手，便随青龙盟弟子穿过中道，各自落座于高位。位置早备好，不必多言。

“妙楼少楼主到！”

“海峡商会会长到！”

“青鸾天宫执事到！”

……

一声接一声，人影陆续而至。江湖上叫得上名号的，几乎都到了。

刀王起身，向前两步，停住。

“青龙盟立盟数年，至今无主。”

“今日开盟会，以武定帅……胜者为盟主。”

“所有候选弟子，上台抽签，排定次序。”

声音不高，却稳稳钻进每个人耳中，不散、不飘、不压人，却谁也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