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殿的人，出手竟这般利落。随便一个，就能把胖二打成这样。”

他脚下一蹬，腾身跃上高枝，再落时已掠出二十步：“得抢在消息散开前，面禀少阁主。”

“胖二，撑住！”

“撑住……！”

他奔势愈急，身影快得只剩残影，比奔马快出数倍不止。

不多时，城门在望。他绕过巡卒，拐进窄巷，停在一堵塌了半边的院墙前。

推门而入，直闯内屋。

“少阁主！胖二快不行了！”

屋内锦衣青年正执笔写信，闻声抬头，眉头微蹙：“瘦大？”

目光一扫地上昏迷的林二，又看瘦大额角血汗混流，青年脸一沉：“废物。”

话音未落，已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碧色丹丸，递给瘦大：“喂下去。”

顿了顿，补了一句：“生机丹，吊命用。半个时辰内该醒。”

“谢少阁主！谢少阁主！”瘦大双手捧过丹药，手指发颤，忙撬开林二牙关塞入。

待药咽下，他抹了把汗，神色凝重，开口道：

“少阁主，截杀怕是成不了了。阎王殿请来的援手太硬，十二个全是先天。”

“十二个先天？不可能。”青年面色骤沉。

他清楚阎王殿崛起不过数月，哪来这等分量的人脉？

“千真万确。”瘦大语速急促，“胖二刚露面就被打飞，肋骨断了三根，对方连手都没抬全。”他顿了顿，“少阁主，撤吧。”

“不。”锦衣青年摇头，干脆利落。

瘦大眉头一拧：“可……”

“当初是我定的局，要踩阎王殿立威。”青年声音压低，却字字刮着冷风，“结果一刀阁折了三个一流，一个先天。”

“父亲没说话，底下人嘴上不说，心里早把‘废物’俩字刻我脑门上了。”

“今天这局，我必须收回来……暗夜王者的儿子，不是摆设。”

瘦大喉结一动：“可情报只说有援手，没料到是十二个先天。单凭您带的这几人，挡不住。”

“那就调人。”青年抬手拍案，“通天郡周边各堂口，所有能战的，全给我叫来。”

“不行。”瘦大立刻摇头，“堂口那些人，名义上归一刀阁，实则各顾各的。明面上是商贾、镖头、武馆教习，谁听您临时号令？”

黑道高手多，是实话。

但多的是散兵游勇。

不像门派自训弟子，忠心可考；黑道招人，只看拳头硬不硬，银子够不够，底细？没人深究。

一刀阁外围二十多个先天，真肯卖命的，一只手数得清。其余的，有的收过别家银子，有的早被对手安插进来，有的干脆就是卧底。

真正捏在手里的，只有核心死士，或是服过药、签过契的亡命徒。

“一群见利才动的墙头草。”青年冷笑一声，忽而转了话锋，“可要他们动，也容易。”

“哦？”瘦大抬眼。

“冰娘子，听过没有？”

“羽王府叛逃的那个，练大灭绝剑气的。”

“对。”青年嘴角一挑，“若传出消息……刺血堂余孽现身斩天谷，同行的还有冰娘子，手里攥着半枚阴阳生生丹……你说，那些人会不会抢着来？”

瘦大瞳孔一缩，随即点头：“明白了。”

“胖二我亲自看着，你拿我令牌去传令。”青年解下腰间铜牌递过去，“通天郡外，斩天谷汇合。等外围人马到位，十二个先天，也不过是多砍几刀的事。”

“是！”瘦大接牌转身就走，脚步没停。

……

“公子，有人缀着我们。”一名魔卫低声禀报。

楚云舟缰绳微松：“由他跟着。”

他早察觉了。那气息藏得极巧，似烟似雾，贴地而行，连马蹄震起的尘都扰不动。他试过三次神识扫探，皆如探入空谷。

既然甩不掉，索性不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