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踏云兽再度负创。

王道尸煞未作停顿，神兵嗡鸣，第二剑紧随而至，光华如瀑倾泻而下。

昂嘶！

巨兽痛吼连连，四爪蹬地后撤，鳞甲崩裂，步履踉跄，节节倒退。

终是轰然跪伏，脊背、前肢、颈侧满是深可见骨的创口，低呜不止，气息奄奄。

“留它性命。”楚云舟开口。

他手中造龙台，向来不限生灵种类，只要具灵性，皆可驯化引导。

这头碧水踏云兽已有宗师门槛之资，若能收服，便是极趁手的坐骑。

“原地休整。”楚云舟下令。

随即闭目，心神沉入神功谱。

“灵，造龙台能控住这头碧水踏云兽么？”

“看它悟性。你若传它攻法，它能参透，便快；若迟迟不入，你就得耗时日磨合。”灵声音平缓。

“谱中有适合异兽修习的攻法？”

“有。‘白猿炼形’‘麒麟火气’‘云龙真水功’……皆取自异类本源。”

“它该修哪一门？”

“云龙真水功。属性相契，最易上手。”

“就它。”楚云舟应下，退出神功谱，走到碧水踏云兽跟前。

灭绝神兵斜指地面，寒光在兽首旁微微晃动。

碧水踏云兽耳尖抖动，喉间滚出短促呜咽，四肢微颤，却未挪动分毫。

“别乱动。”楚云舟声调不高，却字字清晰，“动一下，削你一角。”

他伸手按上兽额，掌心微凉。

那庞然身躯绷紧片刻，终究缓缓松懈。

楚云舟颔首，再入神功谱。

“开始。”

“好。”灵应声，即刻调取战斗积分。

嗡……

虚空震颤，一只雾气凝成的大手自灵身前腾起，五指张开，猛然攥紧。

轰！

云海壁障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雾手探入深处，须臾间擒回一条碧色真龙。

嘭！

真龙炸散，符文跃出，雾气裹着残存龙息，涌入楚云舟识海。

河底宫殿，拱桥之下。

楚云舟心念一引，那团碧色雾气便如活物般游出识海，无声没入碧水踏云兽眉心。

兽躯一震，双目微阖，鼻息渐沉，开始参悟云龙真水功。

楚云舟收回手，盘膝调息，运转枯荣生死功。

数度硬撼，筋骨多处挫伤，但枯荣真气过处，断脉续接，瘀血尽化，皮肉以肉眼可见之势弥合。

待自身无碍，他转向神威公子。

后者硬接碧水踏云兽一击，胸骨塌陷，脏腑移位，命悬一线。若非毒九阴那一丝真气吊住心脉，早已毙命。

楚云舟掌覆其背，枯荣真气徐徐灌入。

不过半炷香，神威公子眼皮颤动，缓缓睁眼。

“如何？”

“能动了。”他撑臂欲起，试了试，稳稳坐直。

“歇会儿。等它醒，再走。”

楚云舟不再多言，垂眸静坐。

时间无声流淌。

昂……！

一声长啸破空，碧水踏云兽昂首立起，周身水汽蒸腾，剑痕边缘泛起细密青鳞，愈合之速惊人。

昂……

它忽然转头，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楚云舟与王道尸煞身上。

兽瞳一缩，惧意陡生。

未及众人反应，它猛地甩尾，庞大身躯轰然俯冲，撞开拱桥下方雾障，一头扎进幽暗雾海，转瞬不见。

楚云舟睁开眼，望向雾气翻涌的桥底。

“灵。”

“嗯。”

“它怎么跑了？”

“造龙台没成。”灵说。

“没成？还能失败？”楚云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