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

“既如此，改日再邀！告辞！”他抱拳一笑，转身便走。

“一定奉陪！”楚云舟亦抱拳，神色坦荡。

罗明玉的身影很快隐没于广场尽头。

楚云舟却久久未动，眉间凝起一道深痕。

此人笑得太假，假得透着寒气。

莫非……明路走不通，便要暗处下手？

倒真有这个可能。

不过，他并不忧惧。

弟子们已练至火候，门中事务再无可留之处。

只待殷师姐丹田与经脉尽复如初，他便可抽身远行。

念头一落，他足尖轻点，身形已如柳絮掠空，直奔殷长老别院而去。

“拜见殷长老！”

甫一踏入院门，便见殷长老独坐厅中，素衣净盏，正慢条斯理地斟茶。楚云舟立刻躬身抱拳。

“哈哈！楚堂主大驾光临，陋室生辉啊！”殷长老朗声大笑。

楚云舟无奈摇头：“长老折煞弟子了。”

“你这小子，不盯着你的剑阵操练，跑我这儿来吹风？”殷长老眯眼打趣。

“弟子此来，正是为殷师姐丹田之伤而来。”楚云舟垂眸，语声沉静。

“嗯！……真能成？”

殷长老脱口而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亮光。

殷长老的别院，静室之内。

殷师姐端坐于榻上，双目垂敛，两手平举，掌心朝上。

楚云舟则稳坐她正前方，两掌与她掌心严丝合缝地相抵，气息已悄然贯通，正式为她疗伤。

嗡——嗡——嗡——

北冥天池骤然震颤，瞬息间蜕变为“枯荣天池”，青黑二色真气奔涌而出，如活水入渠，自殷师姐腕脉而入，疾走周身经络。

楚云舟打定主意：先续断脉、理窄络，再动丹田，一步不乱。

嗡！

又是一声低鸣，枯荣真气化作青黑双流，汩汩灌入经脉。刹那之间，他竟似亲眼所见——殷师姐体内诸脉纤毫毕现，如同照镜观己。

只见她经脉干瘪萎缩，细若游丝，早失开脉境时的丰盈通畅；更触目惊心的是，几条主脉之上，裂痕斑驳，断续如蛛网，边缘泛着沉沉黑气，似有浊秽深陷其中。

楚云舟眉峰一压，心知这绝非朝夕可愈之功。

但只要能愈，便值得咬牙硬上！

他即刻引动枯荣真气，裹住一处最深的黑痕，徐徐施力。

噗、噗！

轻响微迸，真气骤然转青，温润如春霖洒落，无声浸润裂隙。

那团盘踞多年的黑浊，遇青即溃，蒸腾为缕缕黑烟，反被青气裹挟、同化，反哺壮大其势；而裂口处，则悄然弥合，缓慢却坚定。

枯荣之妙，正在于此：青者主生，蕴万类勃发之机；黑者主敛，藏万物归藏之息。二者相逆而共存，相克而相生，枯极而荣至，荣极而枯伏——非虚非实，非断非连。

正因如此，才恰好对症殷师姐这枯竭滞涩的伤根。

嗡……嗡……嗡……

真气不歇，冲刷不止，涤荡污浊，弥合裂痕。

光阴在无声中滑过。

不知过了多久，楚云舟额角、鬓边、后背，尽被冷汗浸透，衣衫紧贴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