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在血战中的楚云舟，脊背陡然一凉，一股凌厉到刺骨的先天杀机已将他死死钉住。他猛一回头，只见鬼老身躯暴涨，双目赤裂，紫焰缠爪，罡风未至，耳膜已嗡嗡作痛。

那一爪，仿佛撕开了天地缝隙，裹着雷霆万钧之势劈面而来。

楚云舟心头剧震——此等先天罡气境的全力一击，他绝无生还之理。

可他不能倒下！

求生之念如烈火燎原，轰然冲顶。他体内北冥神功应念而动，刹那吸尽周遭游离气机；右手随之暴起，狠狠一扬——

咔！

玄蛇暗弩猝然激射，一道乌芒撕裂空气，直取鬼老面门。

叮！

乌光尚在半途，鬼老体表罡气猛然一荡，如铜墙铁壁撞上流矢，那道乌芒当场崩碎、弹飞。

玄蛇暗弩……对先天高手，形同儿戏。

楚云舟瞳孔骤缩。

难道真要命丧于此？

不！

绝不！

他面色一沉，左手闪电探入怀中，“嗤啦”一声扯断系绳，将胸前那枚剑形玉佩硬生生拽出，死死攥在掌心，指节发白。

随即，右手握紧长剑，缓缓拔出——

铿！

剑鸣清越，破空而起。楚云舟腾身跃空，衣袂翻飞。

刹那间，一股浩荡无匹的剑意自他体内奔涌而出，似九霄垂落，又似万古苏醒。

有剑自西来，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一剑斜斩，自高而下，光华如瀑，迅疾如电；寒芒所过之处，空气凝霜，骨髓生寒；剑锋所向，万物皆寂，无可闪避，无可格挡。

电光石火，长虹贯日。

楚云舟人剑相融，浑然一体，剑光所至，如青天舒卷、白云写意，轻描淡写，却斩向鬼老眉心。

吟——

剑光一闪，正中其额。

下一息！

无血迸溅，无声哀嚎。唯见鬼老浑身气劲骤泄，像一只被戳破的皮囊，软塌塌栽倒在地。

先天高手，毙于一瞬。

无人能言其璀璨，亦无人能追其速度——那不是剑，是天罚，是雷殛，是苍穹落下的一道判决。

剑出——人亡。

干脆利落，本该如此。

因这一剑，早已超脱凡俗，是为——天人之剑。

唯有以身为剑、以心合天，方得此境，方成此势。

吟……

剑光敛去，余韵犹在。

全场死寂。

所有人僵立原地，眼珠凸出，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死死盯着悬于半空、衣袂未乱、气息如渊的楚云舟。

他们不敢信。

先天罡气境强者，足以镇守一国、执掌一门的巅峰存在，竟被一剑了结。

仅一剑。

可就是这一剑，震得他们魂魄发颤，膝盖发软。

天下竟真有这般无敌之剑？

楚云舟浮于虚空，面颊泛红，呼吸微促，眼中却燃着灼灼亮光。他忽然发觉，自己爱极了这种——剑起，命落的酣畅。

剑出，人死！

再无更痛快的事。

他未曾料到，以剑意玉佩彻底崩碎为引，强行催动“天外飞仙”，竟能爆发出如此毁天灭地之威。

这意味着：待他眉心祖窍觉醒，重悟剑意，这一式，便将真正归于己身，再无代价，再无时限。

届时——试问九州，谁堪一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