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启志脑子转得快：“其实阿星最近在家没闲着，天天练戏，可您也知道，光闷头练，不如真刀真枪干一场……他就是想进组边拍边学。”

周星池立刻朝他投去一眼，感激里带点松劲儿，赶紧跟上：“对，叶生。自己琢磨十遍，不如片场实打实演一遍。”

“嗯？”叶景诚盯着两人看了几秒。原计划是按吴孟达的意思，把《无敌幸运星》拖几个月，压一压周星池那股毛躁劲儿。可眼下瞧着，人是有灵气的，可惜脾气太硬，拧着脖子走路，光靠晾着，未必能磨出个样儿来。

与其等时间慢慢熬，不如让他摔一跤、疼一回，反倒来得实在。

他点点头：“行，回头我问黄白鸣档期，让他来导这部。”

“谢谢叶生！谢谢叶生！”周星池连声道谢。他当然更希望叶景诚亲自掌镜，但眼下最急的是赶紧开机、尽快再火一把……别的，先顾不上。

“没事就回去吧，新安排会有人通知你。”

“好嘞好嘞！”周星池弯腰赔笑，顺手拽了拽廖启志，“阿志，走！”

廖启志哪肯走？你事儿说完就闪人，我还没开口呢！他刚想拉袖子提醒，叶景诚已经开口：“廖启志，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阿星，你先回吧，不用等我。”

周星池一愣，没吭声，低头出了门。

廖启志心里乐开了花，转头还笑着赶人：“好好干，以后你就是他！”

周星池脚步一顿，没回头，也没应声，径直走了。

剩下廖启志，果然如他所料……叶景诚让他当场试了几个角色，边看边点头。廖启志心头一热：成了，出头就在眼前！

他不知道的是，叶景诚那几下点头，根本不是夸他演得好。相反，叶景诚觉得他浮夸得像纸糊的，真打分，三十分都算客气。

留他下来，是因为叶景诚看得准：这人嘴活、脸皮厚、能钻空子……用得上。

“星仔那个本子，你翻过没？”叶景诚见他兴致正高，抬手往下压了压。

廖启志忙坐直：“翻了翻了！里头几个角儿我都捋清楚了。”

“billy仔这个角色，给你。”

“billy仔？”廖启志一琢磨，想起来了……反派，戏不多，还阴损。

脸上那点喜色，一下就淡了。

叶景诚嗤了一声：“星仔第一个角色，比你还少两场戏。现在片酬十万起步。知道为啥？”

廖启志脱口而出：“还不是靠您提携？”话一出口，又赶紧补上，“啊不不，我是说……他确实有天分，加上肯拼！”

叶景诚没拆穿，只点点头，眼神里带着点耐人寻味：“好好干，以后你就是周星池。”

“叶生放心！我绝不让您失望！”廖启志嘴上响亮，心里却已笃定：这是要捧他顶替周星池啊。想想也正常……周星池那脾气，谁受得了？

“行了，你也回吧。”叶景诚轻轻摇头，心里明镜似的：小人一个，够用就行。

他真会让廖启志取代周星池？不可能。刚才那句“你就是周星池”，后半截他没说完……全话是：“你就是周星池改脾气的垫脚石。”

第二天，叶景诚直奔潜龙投资有限公司。巧得很，曹人超和李政平都在，省得他来回跑。

落座寒暄几句，先听公司近况，接着就切入正题。

“国际金价最近怎么样？”

李政平答得干脆：“跌得猛。元旦还650美元一盎司，现在492了。”

叶景诚早前没给他们定死方案，但特意交代过：盯紧贵金属和石油。

道理很简单……这年头信息闭塞，小市场最容易被大财团当韭菜割。上次“白银绝命逼仓”，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外行人跟风杀进去，血本无归；而叶景诚要做的，不过是盯紧那些大鳄的尾巴，在他们撤退时捡点碎渣……吃剩饭，也能吃饱。

曹人超向来沉得住气，这回却忍不住往前倾身，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叶生，是不是又有动作了？跟上回沽空一样？”

上回做空白银那波，他和李政平跟着搭了一趟顺风车，最后每人揣走一千五百万，兜都快撑破了。

曹人超心里清楚，这种事可一不可二。叶景诚肯让他们跟投，纯粹是看在他们刚进公司、需要立个彩头，好收心卖力……说白了，就是发个开门红的红包。

机会没了，但底薪提成还在：1%。听上去少？确实比市面上普遍的2.5%差了一截；可真算下来，又哪是“少”字能盖得住的？以前替别的公司跑单，一笔买卖顶天几十万提成；可跟着叶景诚干这一票，直接够养老。现在回想起来，他自己都还觉得像做梦。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我这位置早该让贤了。”叶景诚笑着打趣。

这次盯上的确实是国际黄金，但方向和曹人超猜的相反……不是沽空，而是做多期货；再配上一部分现货囤货。两边对冲着来，稳当些。

“叶生……您这路子，真是次次让人接不住话。”曹人超一时愣住，脱口而出。

眼下金价一路往下掉，不少人已经杀进去做空，甚至有嘴快的喊出“跌破四百”，可黄金到底不是白银……没那么疯，也砸不到底。跌到四百五，可能性不小；但真破四百？难。

如果叶景诚顺势做空，赚的就是450到492之间那四十多美元的差价。虽说不如上回白银行情暴利，可架不住他本金厚，滚一滚，一个亿起步。结果他倒好……你们全扎堆做空？行，我偏做多。钱给你们送上门，总行了吧？

当然，曹人超压根不信叶景诚是在“送钱”。老股民都懂：市场里赚钱的永远是少数。大家一窝蜂做空，不等于金价就一定跌；反而可能被反手推高……就像叶景诚说的那样。

“叶生，这回打算怎么落子？”曹人超话音刚落，语气里已全是信劲儿。

“期货照做，现货我也想吃下一块。”叶景诚说得干脆。

其实眼下进场，并非最佳时机。真正的好窗口，是年初元旦前后一个月。

那会儿苏联刚打进阿富汗，全球抢金潮瞬间引爆。金价像坐火箭，元月冲到历史峰值……每盎司875美元。

要是叶景诚那时入场，先多后空，来回几轮，身家早翻了几番。可惜人记性有限，有些事沉在脑子里，得等个由头才浮得上来。最近金价猛跌，他才猛地想起这一年的行情。

1980年，是黄金市场最癫狂的一年：最高875，最低还不到300。只要踩准这两头，翻倍？小菜一碟。